江辰震惊了。
好家伙!
这老东西是真硬气啊。
面目都痛得扭曲了,还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过你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至于还在乎这个么……
对此。
老者沉默不语,只是一味逞强。
这一幕,落在围观者的眼中,自然让他们明白了事情真相。
“搞什么啊!这老头原来是装的啊。”
“还好这年轻人懂点医术,不然还真要被冤枉进衙门。”
“我就说,这老东西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小伙子收徒吗?”
人们议论纷纷。
丝毫不在意前几秒,他们又是如何对江辰出言指责的。
江辰也并不在意。
倒是人群之中,柳清的表情有些许复杂。
她看着此时一脸骄傲站在江辰身边的崔云绣,想起不久前,对方义无反顾站出去的模样。
‘莫非,对于如今的江辰,她真要比我了解得更多?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盲目信任?’
柳清不明白。
跟她一样不明白的还有另外一人。
那便是站在江辰面前的老者。
虽说这次行动也不过是他临时起意,事先并未做太多布局。
但他此生所有完成的任务,正是来源于这一次次的临时起意。
‘只不过是这次失败了,后面还有的是机会,年轻人,算你走运。’
老者如此想着,便打算抽身离去。
正要转身。
江辰却叹了口气。
“唉,老人家,我看你也不容易。”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
塞进老者手中。
“这些钱,你拿着,去吃点好的吧,有手有脚的,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老者愣住。
本来打算迈开的步子,生生停下了。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
周围的旁人们皆已散去,天光也更亮。
不知何时,老妇打扮的赵青君,出现在他的身边。
“瞧见了?”
“嗯。”老者僵硬地点了下头,手上的那一碇银子映入眼帘。
他沉默着,手一翻,将银子收入袖子当中。
这才若有所思道:
“这下,老夫倒有些相信你先前的说辞了……这小子,果然是有些邪门在身上的。”
“不过……”老者微眯的眼神闪烁了下:“也仅此而已,这次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做法。”
“嗯……”赵青君点头不置可否,然后又问:“你腿怎么样,我看他下手挺狠的。”
“无碍。”老者云淡风轻。
转身,腿一软,摔个狗吃屎。
若无其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无碍。”
赵青君:“……”
……
“原来人真不是你撞的,看来方才是我误会你了。”
柳清跟在崔云绣身侧,走出一段路后,忽然主动开口。
“……”
话说出口,她便十分难受的发现。
没有人回应她。
是的。
三人并排而行,可另外两人却保持着相当的默契。
仿佛都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打小自尊心就很强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个。
当即便道。
“你们在气我方才没有站出来替江辰说话?”
说完,便停下步子,不满地盯着两人看。
目送两人走出七八步,好似并未发现她没跟上一样。
柳清心中顿觉有几分委屈。
然而这时,崔云绣却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柳大小姐,你怎么不走了?不是说好今日游湖的吗?”
江辰也转过头,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清瞳孔微微一缩。
这世上最令人伤心难过的,其实不是直来直去的讨厌,而是当你在心中为一件事情钻牛角尖的时候。
发现其实别人压根不在乎。
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如今的江辰,根本就没有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啊,是嘛,是啊,这样最好!反正本来他就烂人一个,以前总是无事献殷勤,烦得不行。’
‘现在这样多好,不用再忍受他那永无止境的烦扰……’
‘今日一过,咱们就谁也不认识谁。’
柳清咬着牙,倔强地想。
……
【叮!检测到附近有人身患重病,求医无门。】
【检测到宿主医术等级已满。】
【宿主主动救治,可获得一百正气值!】
江辰走在路上,忽然一愣。
想不到时隔许久都没动静的系统,今日突然响应了起来。
而且这次一出手就是如此阔绰。
他当即向四周环顾起来。
很快,便注意到。
不远处,一家医馆门前,似乎围了不少人。
……
“大夫!您行行好,救救我娘吧。”
医馆门前,一个打扮寒酸的年轻人,跪在地上。
面朝医馆,不断磕头。
言辞恳切,声嘶力竭。
他的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躺在用两根竹子制成的简易担架上,盖着沾满油污的破棉被,不断咳嗽。
声音像是从破洞的风箱里发出来的。
残破,短促,而又无力。
她眼睛看着天,瞳孔几乎快要失去焦点。
“大夫,我娘昨夜突发恶疾,我连夜跑了三十多家医馆,却没一个人愿意出手救我娘。”
“我听说孟大夫您医术高超,医者仁心,只有您能救我娘了!”
“是,我付不起医药钱,我也已经走投无路了!”
“只要您愿意出手救我娘,我对天发誓,就算当牛做马,也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面对年轻人的恳切言辞,殷切期盼。
医馆中的大夫,却坐在门内,连一点起身的念头都没有。
只是用一双冷漠的眼睛,环顾门外一周的围观之人。
忽而冷笑一声。
“小子,你在架我?”
“大夫!您误会了!”
年轻人听出意思来,猛地又用头砸了一下地面。
然后站起来,看向周围旁观的路人。
发疯似地驱赶起来。
“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不要耽误我娘看病。”
形容癫狂,状若疯魔!
“师父,此人莫不是害了疯病?”
医馆之中,一位医童向医者问。
医者微微摇头,望着门口发疯似的年轻人。
“孩子,你记住,咱们医馆有十字祖训,救急,不救穷。救恶,不救疯。”
“师父,什么意思?”
“急病可救,穷病难医,恶人可救,疯人难医。”
医者转而道:“这个年轻人说了谎,他娘并非第一天生病了,只不过辗转了许多地方,都没能治好,如今已经病入膏肓。”
“而且这个年轻人家徒四壁,膝下无子,堂上也只有一个老娘。”
“行医治病本就伴有风险,即便我出手,也未必能医好,万一行差踏错,砸了自己的招牌不说,这年轻人也会因此恶上我……百害而无一利。”
“可是师父。”医童不解道:“旁人眼中,我们可是见死不救,不同样也会害了咱们医馆的名声吗?”
大夫呵呵一笑:“无妨,你知道咱们医馆,开了多少年吗?”
“七十四年。”
“不错,七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名声,又怎是区区一个年轻人能撼动的呢?”
药童若有所思点点头。
又听那大夫下令道。
“关门,今日闭馆,择日再开门。”
“是,师父!”
药童将命令告诉馆内的伙计,伙计们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不多时,就将馆内收拾干净,准备关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且慢!我有话想对医馆主说。”
所有人循声望去。
便见一个相貌出众,气质儒雅的年轻人,从人群之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