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以前。
场上比武胜负分出的那一刻。
方行拼尽浑身解数,却仍然被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许慕妃一枪横扫,扫落台下。
他狼狈地倒在地上。
周围是其他人的欢呼。
他们全都高喊着一个名字。
“许红染!!”
成王败寇!
方行大脑空白一片,只有这四个字不断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爬起来。
不远处的师父,正一步步朝他走近。
方行心中慌乱无比,他想起不久前师父说的话。
“这一场若是输了,你就离开圣人院吧。”
如今,那句话的先提条件已经实现,迎接他的结果是……
不!
方行抿紧嘴唇,呼吸起伏不定。
自己是注定是要成为枪魁,名震江湖的存在,怎么能在这里结束!
“师父……我输了,我……”
然而,面对他那夹杂着不甘、懊悔的表情。
枪魁却看都没往他这看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就与他错身而过。
“嗯。”
弃之如敝。
又一个词语,从方行的心头浮现。
不止是师父,这还包括此刻围观的所有人。
他们的目光聚集于许慕妃的身上,宛如她头顶生有光环。
而在整个演武场上所有人,既惊讶又期待的目光之中。
枪魁一步步来到许慕妃的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过二十,模样清冷的姑娘。
他咧嘴笑了:“小丫头,我乃当代枪魁,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此话一出,围观者之间,又是一片哗然。
虽说都已经大概知道了枪魁此刻上台的用意。
但当枪魁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是有种如在梦里的感觉。
要知道,圣人院聚集的,都是大周各处的顶级天才。
没有“最”天才,只有“更”天才。
如今第一关试炼还未结束。
所有手持圣物者也还没有完全到来。
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更让人眼前一亮之人。
可枪魁却在这个时候下场,明确提出要收许慕妃为徒。
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仅凭他看到的这几场战斗,就已经能够判断出,这姑娘是适合接替他衣钵之人了吗?
“第一关的试炼。”
观众席上有同样手握长枪之人,本来立下雄心壮志,在接下来几天挑战其他人,拿到足够的“数字”,如今却只觉得心灰意冷。
“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天赋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好她不是使刀的,刀魁的传人之位,咱们倒是还能争一争。”
“就是那些练枪的,接下来几天,可得遭老罪咯……他们的试炼,刚开始就结束了。”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事情会按照他们接下来所想象的那般发展。
毕竟,枪魁已经是天下使枪者的顶点了。
他主动提出要收徒,只怕没有人能拒绝。
甚至使用其他兵器的武者,若是某天枪魁突然站在面前说“你小子在枪道之上颇有天赋,可愿拜我为师。”
相信大部分人都会毫不犹豫地弃用原来的武器,改练枪。
但偏偏许慕妃就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抱歉,我不愿意。”
许慕妃拒绝了【枪魁】发来的【收徒邀请】。
当这句轻飘飘的话,传遍演武场之时。
所有人都凌乱了。
“拒绝了,她竟然拒绝了!那可是枪魁啊!她来到圣人院,难道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不远处的方行,脸色也变得阴沉了些许。
“什么意思?别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却被你当成是可以随口拒绝的事情吗?”
更远处的李红染,坐在观众席上,身旁的是两位新认识不久的舍友。
此刻两人正睁大眼睛喋喋不休的追问。
“啊??李姑娘,为什么许姑娘会拒绝啊!她怎么想的?那可是枪魁,枪魁诶!”
李红染轻轻摇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怎么想的。”
说是这样说,余光却瞥向了坐在观众席另一端,那位正背对夕阳,一脸平静的白衣公子。
……
“可有原因?”
面对出乎意料的回答,枪魁脸上的表情也是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但很快又恢复淡定。
他向许慕妃讨要一个原因。
想了想,又补充:“若是事出有因,我可以……”
他话还没说出口。
许慕妃便再次拒绝了他。
“不必,我心中已有师父的人选。”许慕妃脸色浮现些许遗憾:“虽然……他还没决定收我为徒。”
枪魁皱了皱眉,他不理解。
对方拒绝他的理由,竟是如此荒唐。
“他还未决定收你为徒?为何?”枪魁再次追问。
“因为……”许慕妃犹豫了一下,随即有些惋惜道:“我还没有达到他收徒的要求。”
许慕妃说的是实话。
江辰要求她文化课水平及格,才决定受她为徒。
但,很可惜,她现在的文化课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江辰一开始定下的要求。
自然也就还不算拜师了。
可没有前因后果的这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
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了。
真的假的?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向身边之人询问:“疯了吧!谁啊!连枪魁都不惜亲自出面想要收徒之人,竟然还有人看不上的?”
也有人皱起眉头,猜想:“难道许姑娘想要拜师的那人,比枪魁更厉害不成?”
还有人冷笑,直接否定前者的猜测:“这不可能!如果那人能比当代枪魁更厉害,那他应该才是枪魁才对!”
更有人打量着许慕妃,表情古怪:“怎么都说不通啊,这丫头虽然武功很高,但看起来,好像不怎么聪明,不会被人骗了吧……”
一时间,各种言论在人群里发酵。
就连枪魁,此刻的表情,也像是便秘般难受。
这姑娘,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天赋,可谓是连自己这个枪魁都自愧不如。
可她却像完全没有认识到这可怕的结论一样。
“那人是谁?”
枪魁表情复杂至极,缓缓最后问出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