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 第二章 五公里跑出来的交情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没亮。

顾长风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起来。”

顾怀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重,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长风条件反射地弹起来——这是爷爷教他的第一课:军人听到命令,身体要比脑子先动。

三分钟穿好衣服冲出卧室,史大凡已经在客厅等着了,顶着一对熊猫眼,哈欠连天,显然昨晚没睡好。

李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两碗热粥:“吃了早饭再去,空着肚子跑什么步?”

“来不及了。”顾怀山说。

“什么来不及?吃饭能花几分钟?”李秀英把粥往桌上一放,瞪了老伴一眼,“孩子才十二岁,你让他饿着肚子跑五公里?你以为是你当年在部队呢?”

顾怀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顾长风嘿嘿一笑,拉着史大凡坐下来,三两口喝完了一碗粥。李秀英又给每人塞了一个馒头:“拿着,跑完了吃。”

“谢谢奶奶!”

两个少年揣着馒头,跟着顾怀山出了门。

楼下,晨风微凉,天边刚露出一丝鱼肚白。

三个人穿过家属区,来到大操场。

操场上已经有早起的士兵在出操了,一队队整齐的方阵喊着号子跑过。顾怀山带着两个半大小子,沿着跑道外侧慢慢跑起来。

顾长风跑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像一只撒欢的猎犬。

他从小就知道,爷爷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打一套拳,然后在操场上走五圈。这个习惯保持了四十年,从当连长的时候就开始了。

今天,这个习惯为他改了。

史大凡跑在最后面,脚步沉重,呼吸急促。他是被顾长风从被窝里拽出来的,脑子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疯子……你慢点……”史大凡在后面喊。

“慢什么慢?这才第一圈!”

“我还没吃完馒头呢……”

“跑完再吃!”

第一圈,顾长风觉得挺新鲜,甚至有闲心跟旁边的哨兵打招呼。

第二圈,呼吸开始变粗,腿有点酸。

第三圈——

“爷,咱能不跑了吗?”顾长风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顾怀山连大气都没喘一下,七十五岁的人了,跑起步来比俩十二岁的孩子还稳当。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孙子:

“这才两公里。”

“两公里?!”顾长风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不是说五公里吗?”

“我说的是五公里,没说是今天的目标。”顾怀山淡淡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两公里,一周后加到三公里。什么时候你能一口气跑完十公里不喘粗气,什么时候算入门。”

“十公里?!”

“嫌多?”顾怀山看他一眼,“你知道特种兵选拔的体能考核标准吗?负重二十公斤,武装越野,十五公里,限时一小时四十五分钟。你这空手跑两公里就要死要活的,连新兵连的门槛都够不着。”

顾长风不吭声了。

他咬咬牙,直起身来:“继续。”

顾怀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嘴上却只是淡淡说了句:“跟上。”

史大凡在后面哀嚎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了上去。

那天早上,顾长风硬是咬着牙跑完了两公里。史大凡比他更惨,最后一圈几乎是走完的,一到终点就直接瘫在草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

“疯……疯子……”史大凡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觉得……当卫生员这个决定……可能是错的……”

“怎么讲?”

“我应该在后方医院……安安稳稳地给人开刀……而不是跟着你……在这受罪……”

顾长风也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耗子,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想死?”

“我想的是——老子总有一天,能背着二十公斤装备,十五公里不带喘的。”

史大凡翻了个白眼:“你疯了吧。”

“我本来就是疯子。”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又笑了起来。

远处,顾怀山站在操场边,看着这两个躺在草地上傻笑的少年,嘴角微微翘起。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

是史文彬。

他身后跟着王淑贞,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毛巾和水壶。

“老顾,我孙子呢?”史文彬四处张望。

顾怀山朝草地上一指。

史文彬顺着方向看过去,看到史大凡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旁边顾长风正在用狗尾巴草戳他的鼻孔。

“大凡!”史文彬喊了一声。

史大凡一个激灵坐起来,看到爷爷和奶奶,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板:“爷爷!奶奶!”

王淑贞走过去,蹲下来,用手帕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累坏了吧?”

“还行……”史大凡喘着气说。

“还行什么,脸都白了。”王淑贞心疼地说,从小布包里拿出水壶递给他,“喝点水,你妈给你泡的西洋参片,补气的。”

史大凡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王淑贞又拿出一条毛巾,帮他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慢慢喝,别急。”

史文彬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转头对顾怀山说:“老顾,你这训练计划是不是太急了?俩孩子才十二岁。”

“十二岁怎么了?”顾怀山不以为然,“我十二岁的时候,已经给游击队送过信了。你呢?”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学认草药。”史文彬说,“但我没让小孩子跑两公里。”

“那是因为你小时候跑不动。”

“那是因为我聪明,知道保存体力。”

“你那是偷懒。”

“我那是科学训练!”

两位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语气听着像吵架,但仔细一听,全是几十年的老交情才能有的默契。

王淑贞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吵了几十年了,不累吗?”

“不累!”两人异口同声。

王淑贞摇摇头,走到李秀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秀英也拎着一个保温桶过来了。

“秀英,你也来了?”

“给那俩小子送点吃的。”李秀英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腾腾的红枣银耳汤,“跑完步得补充点能量。”

“你倒是细心。”王淑贞笑着说。

“我们家那个老头子,就知道跑跑跑,哪管孩子饿不饿。”李秀英白了顾怀山一眼,盛了两碗银耳汤,朝顾长风和史大凡喊,“长风,大凡,过来喝汤!”

两个少年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人端一碗,咕嘟咕嘟地喝了起来。

“奶奶,您熬的银耳汤真好喝!”史大凡嘴甜。

“那就多喝点。”李秀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奶奶我啊,别的不行,熬汤还是有一手的。”

“比我奶奶熬的还好喝。”史大凡继续说。

王淑贞在旁边假装生气:“臭小子,你奶奶我还在这儿呢!”

史大凡嘿嘿一笑:“奶奶您熬的也好喝,不一样的好喝!”

两位老太太都笑了。

顾长风在旁边喝着自己的那份,含糊不清地说:“耗子,你嘴这么甜,是不是抹了蜜了?”

“这叫情商,懂不懂?”史大凡推了推眼镜,“你这种只会炸泔水桶的人,不懂。”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李秀英笑着打断他们,“喝完汤赶紧回家洗澡,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这才几点啊就吃午饭?”顾长风抗议。

“你跑完步不饿?我红烧肉都炖上了。”

顾长风眼睛一亮:“奶奶,您炖了红烧肉?”

“炖了。你爷爷说你今天跑步辛苦,让我做的。”

顾长风看了一眼顾怀山,老爷子正背着手看远处,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顾长风笑了笑,低头继续喝汤。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五点钟,顾怀山准时出现在顾家门口,带着两个少年去操场跑步。

风雨无阻。

下雨天就在楼道里跑,从一楼到六楼,来回十趟。

李秀英每天准时出现在操场边,带着保温桶,里面装着不同的汤——银耳汤、绿豆汤、红枣桂圆汤、莲子百合汤。她说:“跑步伤气,得补补。”

王淑贞也经常来,带着毛巾和水壶,偶尔还带几个创可贴——两个小子跑起步来你追我赶,难免磕磕碰碰。

“大凡,你跑慢点,别摔了!”

“长风,你看着点路,别撞了!”

两位奶奶站在操场边上,一个喊一个叫,比两个跑步的孩子还紧张。

顾怀山和史文彬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你老伴比我老伴还紧张。”史文彬说。

“废话,她心疼她孙子。”顾怀山说。

“我老伴也心疼她孙子。”

“那你怎么不让她别来?”

“我拦得住吗?”史文彬苦笑,“你拦得住你老伴?”

顾怀山想了想,摇了摇头。

两位老人同时叹了口气。

暑假的第四十天,顾长风已经能轻松跑完五公里了。

史大凡也能跑完,但每次跑完都要在草地上躺十分钟,然后喝掉一整杯西洋参水,再吃两个李秀英带来的包子。

顾怀山看着他们的进步,心里有数,但嘴上从来不说表扬的话。

他只说两句话:

“还行。”

“继续。”

倒是史文彬偶尔会来操场边上坐坐,看着两个孩子跑步,偶尔点评几句。

“大凡的跑步姿势不对,脚尖落地太重,这样伤膝盖。”

“长风摆臂幅度太大,浪费体力。”

顾怀山斜了他一眼:“你一个拿手术刀的,还懂跑步?”

史文彬不紧不慢地说:“我拿手术刀之前,也是当过兵的。朝鲜战场上,我背着药箱跟着部队跑过三十公里,跑完还能做两台手术。你呢?”

顾怀山不说话了。

王淑贞在旁边补充:“他说的没错,那年他跑了三十公里,到了野战医院,手都在抖,但还是撑完了两台手术。我在旁边给他递器械,看得心疼。”

“那你还让他跑?”

“拦不住啊。”王淑贞叹了口气,“他那个脾气,跟你家老顾一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李秀英深有同感地点头:“可不是嘛。我们家老顾也是,当年在部队的时候,腿受伤了还硬撑着指挥演习,回来肿得跟馒头似的。我说他,他还嫌我啰嗦。”

“当兵的人,都这样。”王淑贞说。

“当兵的人的老婆,更不容易。”李秀英说。

两位老太太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又同时笑了。

暑假结束前的一天,顾长风跑完五公里,坐在操场边上,忽然问史大凡:“耗子,你说咱俩以后能进特种部队吗?”

史大凡正在揉小腿,头也不抬:“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觉得能。”顾长风看着远处的伞塔,“我爷爷说了,特种兵选拔,体能只是基础。脑子、胆量、心理素质,缺一不可。”

“那你觉得你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史大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缺一样。”

“什么?”

“谦虚。”

顾长风一脚踹过去,史大凡早有防备,一个懒驴打滚躲开。

“史大凡你给我站住!”

“顾疯子你先动的手!”

两人又追又打地跑远了。

操场边上,四位老人并排坐着,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

“老顾。”史文彬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这两个孩子,以后能成事吗?”

顾怀山沉默了一会儿。

“长风这孩子,像他爸。”他慢慢说,“胆大,敢想敢干,但比他爸多了一股疯劲。这股劲用好了,是好事。用不好——”

“用不好呢?”

“用不好就是个闯祸精。”

史文彬笑了:“那你孙子现在不就是个闯祸精?”

顾怀山哼了一声:“你孙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天天跟着我孙子闯祸,还美其名曰‘看着他’。”

“但他确实在看着。”史文彬认真起来,“大凡这孩子,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其实心里有数。他跟着长风,不是因为没主见,是因为他知道长风需要一个人在旁边拉着。”

“你是说你孙子是我孙子的刹车片?”

“差不多吧。”史文彬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老顾,我跟你说句实话——长风是个好苗子,但他太野了。没有大凡在旁边,他迟早得把自己作没了。反过来,大凡这个人太稳了,没有长风带着,他这辈子就是个安安稳稳的医生。他们俩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王淑贞在旁边点头:“文彬说得对。大凡这孩子,心细,手稳,但他缺一点冲劲。长风正好能带带他。”

李秀英也同意:“长风这孩子,胆子太大了,大凡能拉着他点。他俩在一块儿,我才放心。”

顾怀山看着远处两个打闹的孩子,若有所思。

“你是说,他们俩是互补的?”

“对。”史文彬说,“就像咱俩当年一样——你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给你兜底。也像咱们老伴——她们在后方,给咱们守着家。”

李秀英和王淑贞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话说得对。”李秀英说,“你们男人在前面打仗,我们在后面等着。等了一辈子了。”

“等习惯了。”王淑贞笑着说,“反正也等了几十年了。”

顾怀山和史文彬都不说话了。

四位老人坐在操场边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伞塔很高。

暑假的最后一周,军区大院里来了一个新孩子。

是个男孩,比顾长风和史大凡大一岁,个子却比他们都高,皮肤晒得黝黑,走路带风。

他叫邓振华。

邓振华的父亲是空降军某部的团长,因为工作调动,全家搬到了这个军区大院。

搬来的第一天,邓振华就在操场上看到了正在跑步的顾长风和史大凡。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着,前面的那个跑得飞快,后面的那个气喘吁吁地追。

邓振华站在操场边上,看了半天,忽然喊了一声:“前面的那个,你步子太大了!摆臂幅度收一收,能省不少力气!”

顾长风停下来,扭头看他。

一个陌生的男孩,穿着空降兵的T恤,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谁啊?”顾长风问。

“邓振华。刚搬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步子大了?”

“我爸教的。”邓振华说,“我爸是空降兵的,他说跑步的时候步子太大浪费体力。”

“那你跑一个给我看看?”

邓振华二话不说,脱了外套,在操场上跑了一圈。

姿势标准,节奏稳定,一看就是练过的。

顾长风眼睛亮了:“你跑得不错啊。”

“那当然。”邓振华得意地说,“我从十岁开始,我爸就带我跑步了。五公里最好成绩二十二分钟。”

“五公里二十二分钟?”史大凡终于追上来了,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我才跑了二十五分钟!”

“那你得练。”邓振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太瘦了。得多吃点。”

“我吃得不少!”

“你吃的东西都长脑子了,没长肉。”邓振华说,“我爸说了,当兵的人,光有脑子不行,得有肉。”

史大凡:“……”

顾长风哈哈大笑。

三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操场边上的台阶上,聊了一整个下午。

邓振华说起空降兵的事,眼睛会发光:“我爸说了,真正的好兵,是从天而降的。敌人还在抬头看天的时候,子弹已经打到他脑门上了。”

“那你以后也要当空降兵?”顾长风问。

“那当然。”邓振华理所当然地说,“我爸说了,我天生就是跳伞的料。”

“跳伞什么感觉?”

邓振华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风很大。”

顾长风乐了。

“那你想过当特种兵吗?”他问。

邓振华愣了一下:“特种兵?”

“对。就是那种——什么都会,什么都精,从天上能跳,从水里能游,到了地上能打的兵。”

邓振华想了想:“空降兵也有特种部队,叫蓝天利剑。我以后想进那个。”

“那咱俩以后说不定能碰上。”顾长风说,“我要当陆军特种兵。”

“陆军特种兵?”邓振华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还是空降兵帅。”

“陆军才是老大哥!”

“空降兵是精锐!”

“陆军特种兵是精锐中的精锐!”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了起来。

史大凡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别争了。”他打断他们,“不管陆军还是空降兵,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争什么争?”

两个人同时闭嘴,看着史大凡。

“而且,”史大凡慢悠悠地说,“你们俩现在连兵都不是呢,争这些有什么用?先把五公里跑进二十分钟再说吧。”

顾长风和邓振华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了。

“耗子说得对。”顾长风伸出手,“不管以后在哪个部队,咱们都是战友。”

邓振华也伸出手:“一言为定。”

三只手叠在一起。

“一言为定。”

那天晚上,顾长风回到家,发现奶奶李秀英正在厨房里忙活。

“奶奶,做什么呢?”

“做点吃的,你给新来的那个孩子送过去。”李秀英把一盒饺子装好,“人家刚搬来,人生地不熟的,你去走动走动。”

“奶奶,您怎么知道的?”

“你当我这个军区大院的‘情报站长’是白当的?”李秀英笑着说,“去吧,别空着手去。”

顾长风接过饭盒,心里暖暖的。

奶奶就是这样的人——谁家有事她都记着,谁家需要帮忙她都去。军区大院里,上到将军,下到哨兵,没有不认识李秀英的。

与此同时,史大凡家里,王淑贞也在忙活。

“大凡,把这盒点心给新来的那个孩子送过去。”王淑贞把一盒桃酥递给他,“他妈今天来医院体检,我跟她聊了几句,说是刚搬来,家里还没收拾好。你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奶奶,您怎么认识他妈的?”

“我是护士长,全院的人我都认识。”王淑贞笑着说,“快去吧,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大院的人不热情。”

史大凡接过点心盒,出了门。

在邓振华家门口,顾长风和史大凡撞上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手里的饭盒和点心盒,同时笑了。

“你也是被奶奶派来的?”顾长风问。

“废话。”史大凡推了推眼镜,“我奶奶说不能让新来的觉得咱们不热情。”

“我奶奶也是这么说的。”

两个人敲门进去,邓振华正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顾长风把饭盒往桌上一放,“我奶奶做的饺子,猪肉白菜馅的。”

“我奶奶做的桃酥。”史大凡把点心盒也放桌上,“她说你妈今天去医院体检,让你别担心,一切正常。”

邓振华看着桌上的东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啊。”他挠了挠头,“也谢谢你们奶奶。”

“客气什么。”顾长风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以后就是邻居了,互相照应。”

“对。”史大凡也坐下来,“而且你跑步挺厉害的,以后教教我们。”

邓振华笑了:“行啊。不过我教你们跑步,你们得教我别的。”

“教你什么?”

“教我——”邓振华想了想,“教我打架。我爸说我在部队里格斗不行,老吃亏。”

顾长风眼睛一亮:“格斗?我教你啊!我爷爷教过我一些,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你爷爷?你爷爷是干什么的?”

“当兵的,退了。”顾长风含糊地说——爷爷的身份,他一般不主动提。

邓振华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教你们跑步,你教我格斗。”

“那我呢?”史大凡举手。

“你?”邓振华看着他,“你教我怎么不受伤吧。我每次训练完都这儿疼那儿疼的。”

“这个我在行。”史大凡笑了,“我们家祖传的,专治各种运动损伤。”

三个人又笑了起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三个少年的脸上。

很多年后,当这三个名字同时出现在狼牙特种大队的选拔名单上时,负责审核的军官看着档案,嘀咕了一句:

“顾长风、史大凡、邓振华……这三个家伙,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旁边一个老特推了推眼镜:“废话,十二年前东南军区大院那俩炸泔水桶的混小子,加上空降兵子弟学校那个爬伞塔摔断胳膊的愣头青——就是他们仨。”

审核军官:“……”

他突然觉得,今年的选拔,怕是消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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