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圆桌大的大锅里,热水在翻滚。
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紧紧挤在一起。
他们这会已经不会哭了———因为太害怕了!
“小崽子们,洗澡澡喽!”
语调怪异,透着丝丝的诡异,有种说不出来的森然。
“啪嗒,啪嗒”
脚步在接近。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所有孩子都紧闭着眼,不敢看。
年岁大些孩子还会将小些还懵懂的弟弟妹妹的眼捂上。
可等了许久,不见有人来拖拽他们。
朱淼淼小心的缓缓睁开眼。
睁眼瞬间便对上了同样刚睁眼的温安迄。
她们也只是今天商场游乐场里遇到的伙伴。
原本一点点的熟悉,历经这番苦难后,倒是亲近的不少,彼此间有了几分依赖。
两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在这一刻显得十分老练。
她们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前方。
小手紧紧牵着,心中的忐忑尽显脸上。
只见一道身影站立眼前。
灯光打在那道身影上,淡淡的光晕,让那人好似从天而降的仙女。
仙女?不,是菩萨!
仙女负责仙气飘飘,菩萨负责救苦救难。
“菩萨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朱淼淼此时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将能再见到爸爸妈妈的希望,一股脑寄托在了眼前的菩萨姐姐身上。
“是!”
沈南星温柔应道。
“你们乖乖在这里等我。”
“等姐姐处理完脏东西后,就送你们回家。”
“太好了,温安迄有人来救我们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朱淼淼看向温安迄,狼狈的脸上满是欢喜。
温安迄像个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
他虽和朱淼淼同岁,但显然比女孩要成熟些。
他看向沈南星,“姐姐,有手机吗?”
“我打电话给我大哥,让我大哥派人来。”
这是怕沈南星一个人救不了他们所有人。
“小子,你好样的!”
这是被小看了,沈南星会心一笑。
“小萝卜头,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保管一个不少的给你们都安全送回家。”
话音刚落,突的,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
张哥是个谨慎的人,每个环节如果不亲自过目,他是不会安心的。
他巡视完外头,刚要进庖涤间,便觉着不对劲。
庖涤、庖涤,顾名思义安就是厨房洗菜的地方。
只不过洗的不是果蔬鲜肉,洗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小崽子。
以往这地方最是欢实。
厨房那些个腌臜货,最喜欢在处理这些小崽子们时,逗弄、调笑、亵玩了。
今天站在门外,他居然没有听见里头的喧闹声,安静得明显不对劲。
果然,一进门,就看到了立在庖涤间中央的身影。
“哎,说你呢!”
“你这人懂不懂规矩,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张哥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大步往里走。
下一刻,
脚步顿住。
跨出去的脚立马一转,扭身,夺路而逃。
有的人只一眼,就知道招惹不起!
沈南星在这个张哥眼中就是这样的存在。
笑靥如莲,杀伐无声;
眉目如画,手段如霜!
这是一尊妥妥的玉面杀神!
逃!逃!逃!
张哥现在满脑都只有这个字。
“呵!”
“想逃,晚了!”
沈南星轻轻一抬手。
遁逃的身影一下停住。
张哥目露惊恐,他的身体正在不断后退,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张大嘴想要高喊“敌袭”,声音却没在喉间。
人,“嗖”的一声,退回沈南星身前。
张哥无助环视,这才发现那些洗涤工居然都垂着身,跪在阴影处。
同样是一双双惊恐的眼和一张张闭不合的嘴。
这到底是招了什么人回来?!!!
张哥用脚趾点头想都知道,铁定这批货里有硬茬子。
身体不受控制的回转,张哥视线落于沈南星身前。
那里有一团粉色的襁褓,格外显眼,也格外眼熟。
“知道她是谁吗?”
沈南星指尖在襁褓上划过,清冷的声音,透着森寒。
张哥身子一颤,却回不了话。
声音继续。
“这是我刚出生的亲侄女。”
沈南星的话如同锋利的刀片,一片一片凌迟着张哥和跪着的那一帮人。
张哥圆目凸起。
他快恨死那个黑袍男人了。
原来都是他招来的祸!
张哥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要是逃过这一劫,他非叫人弄死黑袍人不可。
大卸八块的那种!
可他想要报仇,也得有命在。
沈南星没有闲工夫理会张哥的慌恐与愤恨。
她目光落在那口大锅上。
铁支架架起的大锅底下,烈火熊熊。
沸水翻腾,滚泡炸裂,白汽蒸蒸,一眼便觉灼气扑面,皮肉烫得发疼。
“你们不是喜欢洗澡澡吗?”
“我帮你们啊!”
沈南星学着前头的洗涤工说话。
转而又看向小孩所在的位置。
“小朋友,闭眼睛喽!”
声音清冷却温柔,完全没有之前的幽森。
在沈南星的目光下,所有孩子都乖乖闭上了眼睛。
朱淼淼和温安迄两个人也不例外。
“很好,姐姐说睁眼才能睁奥,听话的孩子才会有奖励。”
一听有奖励,孩子们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欢喜和期待代替。
沈南星耐心安排好了孩子,视线一转。
张哥那群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只听沈南星一声轻嗤,一个挥手。
一个人便从人堆里拔地而起。
一个指落。
“扑通!”
人便掷进了大锅里。
沸水瞬间包裹住那人,浑身皮肉眨眼赤红。
那人却一动不动沉在沸水里,只有个头露在水面。
他的脸瞬间被热浪蒸得凸起一个个燎泡。
光看着就觉得疼,那人却发不出一点惨嚎,只有一双眼白翻转着。
这下不光看着疼了。
他们只觉得,动一下,等待他们的便是皮开肉绽;吱一声,迎接他们的便是尸骨无存。
除开锅里的,其余人成年人个个汗毛倒立冲天。
(锅里的都熟了)
而造成这一切“刽子手”却无一丝动容。
沈南星目光淡淡掠过跪地的人群,落在幽暗的角落。
那里摞着断肢的骸骨,堆积成了小山。
看体量,都是幼童!
她眼底寒芒乍现。
手一个利落的挥下。
那群人,一个一个像下饺子般进了锅里。
这么多人即使是圆桌大的锅也装不下啊。
看着没有剩余空间能再容纳人的大锅,那些个还没进锅里的人,无比庆幸自己的幸运。
但沈南星很快就告诉了他们一个残酷的现实。
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