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那边正沉浸在换衣秀中的温岚自然是一点也不知道曾卓诚这边的发生的纠葛,而曾卓诚一贯也不会拿这种事去烦她。
这样的老子娘,他摊上了,是他的命!
而且就算他诉苦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安慰肯定是没有的,骂他一句活该是跑不了的。
就温岚的的脾气,本来就是曾卓诚活该。
她能有这样极品的婆婆和不好相与的大伯子一家,都是他纵出来的。
要不是他一步步的妥协让步,也不会到现在这般骑虎难下的境遇。
曾卓诚何尝不知道其中缘由,可赶狗入穷巷,偏偏又不能一棒子打死,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毕竟狗疯起来,得谁咬谁,不然你以为之前曾柔的火灾怎么来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有些人养着养着就废了。
原本一切都在曾卓诚的掌控之下,可偏偏出了曾宗宝这个意外。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了青烟,居然是个有武修资质的。
曾卓诚:同是曾家的祖坟,冒烟你也公平点啊,也不看看是谁年祭的时候出钱又出力,结果半点好没落在他家上。
(注:自打那天起,曾卓诚再也没去祖坟上过香,烧过纸,祖坟边上的土倒是被他踩实了不少。)
不过,年轻气盛终究逃不过老谋深算。
要知道武者也分天才与废材。
曾宗宝如今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也就表面看着风光。
他不到十八就沾酒色,平时又耽于享乐,至于他时不时要出去“进修”,无非就是花钱去外头见见世面。
侄子如此“上进”,曾卓诚这个做亲叔叔的自然全力“支持”。
要知道他媳妇是仇,他可一直记着呢!
而他女儿在他老子娘那遭受的不公,曾卓诚自然也得变着法的从她宝贝孙子那找补回来。
所以,不要小看一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男人。
曾卓诚:此处该有掌声。
温岚:那我怎么就在你的权谋下毁了容。
曾卓诚:冤枉啊!暗中保护的人都护着你逃出来了,是你自己折回去救人,折进去的。
温岚:呃——那是我善良。
曾卓诚:我可不就爱死了你的善良!(发誓:这绝对不是在说反话)
……
酒店总统套房内。
沈南星双眼微眯,身子不由往后仰了仰。
实在是眼前摞满一桌的物件,在灯光下实在璀璨夺目。
就差没闪瞎她眼!
看着还在从箱子里往外掏的温岚,沈南星深吸一口气,叹道:“够了。”
“不够,不够,我记得还有一件顶级帝王绿,等我找找。”
“在哪呢?”
“老曾,你理的,快帮忙啊!”
这人能有点用不,理个东西都理不明白,一问三不知。
温岚头埋在箱子里手不停的一顿翻找,还不忘埋怨一旁的曾卓诚。
“我找!我找!”
曾卓诚忙放下手里端着的首饰盒,还来不及抹掉额头的汗,便蹲下身埋进了另一个箱子里。
他是有苦难言啊!
他就一直男,翡翠在他眼里的都是一个绿,哪里分的清什么阳绿、苹果绿、豆绿、帝王绿的。
“是这个吗?”
曾卓诚抽出一个盒子,打开,见玉色绿的深邃,便迟疑的递了过去。
温岚刚要发脾气,抬眼却见这回是真找对了,立马眉眼弯弯。
见此,曾卓诚才安下忐忑的心。
随即看向温岚的目光中满含期待,那模样活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可等待的他是他家媳妇无情的漠视。
温岚一把夺过首饰盒,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到“劳苦功高”的曾卓诚。
她拿上东西,扭头就往沈南星那去。
沈南星看着温岚恭敬端到面前的帝王绿,伸手扶了扶额,“这很漂亮,可以了!”
这么多首饰,她就是三头六臂也戴不完啊!
“你这是把家都掏空了吧?”
沈南星是切身感受到了谢礼的真挚。
“哪能呢,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您能中意,便是这堆物件最大的价值。”
温岚回的很是诚恳。
她自从毁了身子,这些珠宝首饰对她而言不过是平添伤痛罢了。
(不过再伤痛,她也不便宜“其他人”—她的婆婆!她的大嫂!)
如今这些被锁在密室保险柜里的珠宝再现眼前,之前如蛆附骨的伤痛与不配德感已荡然无存。
温岚此刻有的全是重生的美好与自信!
有道是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
对给予她重生的沈南星,她只会嫌自己给的不够多,不够好。
“这套好,配您的气质!”
“这套好,有高级感!”
“这套好,端庄又不失活力!”
……
“你……”
沈南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她从不知道温岚还有“销冠”的潜质。
“停——”
“这些我挑几件就成,其他的到时候你都带走。”
沈南星随意指了指几件看着顺眼的首饰。
“这……”
温岚有些踌躇。
这也太少了!
就抽走的这几件,对堆积如山的桌面而言,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变化。
沈南星摆手,“东西不在于多,合我意便可。”
“你今个还有其他事吧,说说看。”
沈南星转了话题。
温岚闻言身子一顿。
她欲言又止片刻后,正色开口道:“沈姑娘,我用的药,还能再烦请您炼制些吗?”
“药材这些我自己提供,报酬什么的您提……”
声音越来越小,温岚提起的勇气也渐退,到了最后她甚至不敢抬头正视沈南星。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尤显得她贪得无厌。
可是———
“你作何用?”
沈南星倒是一点也没有怀疑温岚的用心不纯。
温岚听着沈南星话语里没有生气的意思,抬头迟疑道:“我…我想给当时和我在一起烧伤的员工求些药。”
沈南星:“几个人,烧伤程度如何?”
“呃——”
温岚表情一滞,立马激动回道:“11!11个!”
“一个面部烧伤,是个才20出头的小姑娘,平日里很乖巧的。”
“一个和我一般但没有我严重,那姑娘热情的就像太阳一样明媚。”
……
从先前的磕绊到后来的流利。
那11个人温岚如数家珍,每一个名字她都不曾忘记,那都是一个个如花朵般美好的女子。
那场火灾之后即便是当时已经做出了赔偿,甚至那些赔偿都可以覆盖女孩们的下半生,让她们衣食无忧。
可只有经历着同样痛楚的她才知道,再多的金银,也换不回一个女人美好的面容和青春。
这份愧疚一直压在温岚的心底,俨然成了她的心病。
如今她重获新生了,也想给那些女孩一个重生的机会。
沈南星仔细聆听着温岚的描述,一个个生动的女孩仿佛就在她眼前。
她眼底渐渐有了暖意,为着温岚的善良。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我可能治不了那么多人”,沈南星开口道。
闻言,温岚眼中的光渐熄,眼底泛起了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