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一进一出不过半刻,再出来时已经是一个人形木乃伊了。
一双黑洞洞的眼直直看着曾卓诚,眼珠斜了又斜。
可曾卓诚怔愣着,半天没个反应。
感情一点没领会!
温岚深吸一口气,直直地迈开一小步,僵硬抬手,一个横扫向曾卓诚,“给~乌~咔~咯~方!”。
一字一字缓慢且艰难地吐着,紧抿的唇线颤着,声音震荡在口腔,麻人得很。
“什么?”
“你要什么?”
曾卓诚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一拳,才从妻子惊人的造型中回神,立马俯身凑近,他刚压根没听清。
“方——!”
“开——房——!”
温岚瞪眼看着曾卓诚,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粗气。
这人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没瞅见她这一身的行头,是能回家的样吗?!
还不麻溜地给她在隔壁开个房!
“房?哦房啊!”
曾卓诚脸上的茫然一下褪去,“我立马去安排,等我!”说着立马转身朝着门口小跑步。
看着渐远的背影,温岚剧烈起伏胸膛渐缓,鼻息也轻了下来。
这样才对嘛,早该安排了!
“妈,你上完药了,感觉怎么样?”
曾柔走近,关切地上下打量着自家老妈,结果一个伸头凑近,清冽的草木清香直直灌进鼻腔。
她眼神又开始迷离了!
好香!香得让人着迷!手不自觉的又要开始扇起。
曾柔指节用力扣了扣掌心。
死手!忍住!
温岚冲着女儿眨了眨眼,头连带着身体微微一点,意思很明确,她现在好的很。
她可不就是好的很!
药一敷上身,以往那些烧伤疤痕下伴随着的绵绵不休的灼痛,在此刻已经尽数散去。
随之而来的清凉让她的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
也让她对自己的恢复情况,期待值无限拉满。
母女连心,曾柔瞬间领会母亲的身体语言,她当下心中大定。
她可不像她爸,她可有眼力啦!
不一会儿。
曾卓诚气喘吁吁地小跑步又回来了,“老婆,房我开好了,咱们走!”
说着就要拉起温岚的手。
温岚一个直直侧身,躲开了,顺道还甩出一记白眼。
曾卓诚尴尬收回手。
也是,就他老婆现在这样(人形木乃伊),要走是有点艰难。
在温岚的逐渐幽怨的眼神压迫下,曾卓诚赶忙找补,他张开双臂一上一下,上前就要打横抱起眼前人。
可看着直挺挺站立的身形,他动作略微一顿,又马上调整姿势,双手一个熊抱,一把环住温岚的腰,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起——”
他就这样将人生生“拔”了起来,径直往门外走去。
“爸,等等我!”
曾柔几个大步就追上了他爸有些踉跄的身影。
“哎——!爸!小心!”
“爸!你别晃!抱稳了!”
“稳住,马上到了,别摔了我妈!”
“呜呜!呜呜呜呜——”【就是!别摔了我——】
“呼哧——呼哧——”
一时间,酒店的走廊里回荡着一家三口“温馨”的对话。
……
“唰——”
厚重的窗帘拉开。
明媚的晨光一下倾泻而入,驱散了一室的昏暗。
在女儿的呼唤声中,温岚缓缓睁开了眼。
她本以为自己会激动的一夜难眠,却不曾想,身子一挨上床就直接睡了过去,再睁眼时已经是天光大亮了。
眯着眼,侧头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发现这一觉她睡了差不多有12个小时。
充足的睡眠是会让人神清气爽,但过长的睡眠,往往也会让人头昏脑涨。
而温岚此刻却没有任何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的她,头脑清明,就连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轻松的。
借着女儿手的托力,起身,又在女儿的协助下下了床。
接下来就见一道白色绷带缠绕的身影侧着打直的双腿,横挪至卫生间。
步子小,频率却高,瞧着也一点不慢。
这是温岚抬腿正常走了几步后发现的捷径。
果然,这一身的束缚,横着走比正常走来得要轻松不少。
这不,温岚已经成功站在了洗漱台前。
她不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至于其过程中的姿势得不得体,优不优雅,就不在她这个“木乃伊”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
“妈,你怎么了?!”
“妈,你有没有事?!”
“妈,要我进去帮你吗?!”
……
洗漱间传来的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啊——”,似喜又似悲,让一直守在门外的曾柔急坏了。
她现在就像只壁虎,死死贴着洗漱间那面磨砂门,上下找寻着有没有缝隙,好让她看清里面的情况。
奈何人家豪华酒店隐私做的很好,曾柔一通忙活最后还是啥也看不见。
“我没事!我…我…我很好!”
温岚回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伸手又抹了把再次被热气氤氲而上的镜面,镜中原本还模糊不清的身躯,下一瞬清晰,却又在下一瞬再次变的模糊.
“吱扭——”
“吱扭——”
“吱扭——”
一下又一下的抹着镜面,温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这还是我吗?!”
一声低喃,含着深深的惊疑。
水汽氤氲的镜中,是一道莹白完美的胴体。
那盘踞在周身大半皮肤上的疤痕,记忆中的暗红、扭曲与狰狞,每每让她在深夜痛哭着惊醒,如今——
温岚双臂颤抖地环着,双手从手腕开始缓缓上抚。
入手是那般的光滑,娇嫩的好像能掐出水来。
这般手感,即便是少女时代的她也不曾拥有。
“妈!”
“妈!”
门外,曾柔见里面突然又没了声,不禁再次提起心来,她伸手一把握住了门把手,见势就要往里面闯。
突的,一道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妈怎么了?!”
曾卓诚一个甩手就将手里端的早餐盘,甩到了门边的柜台上。
“砰!”
一时间,盘中的牛奶四溅。
顾不得早餐,他几个箭步就冲到了洗漱间门口。
“老婆,你怎么了?!”
一把拽开门上紧贴的人影,用力的拍着门,“老婆,你有事没?!”
“啪啪啪!”
“啪啪啪!”
用力的拍门声伴随着玻璃门不堪重负的震颤。
眼瞅着那门在大掌下,好似下一刻就会碎裂。
“咔嚓!”
还好不是门碎了,是门从里打开了,就在曾卓诚按下门把的前一秒,门开了!
温热的水汽从门开的那一瞬,拼命往外涌,却又在接壤门外空气刻迅速蒸发。
乍时的朦胧,转瞬清明。
温岚的身影一下清晰。
娇艳的面庞,两颊泛着桃粉。
略显凌乱的湿发垂落间,水珠顺着锁骨蜿蜒而下,没入那诱人之处。
接下来便是满眼的莹白,似雪如玉。
宽大的衣袍就那么随意的套在身上,却遮不住眼前人完美的身体曲线。
前凸后翘,小蛮腰,在轻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好一个美人出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