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沈南星一字落地。
声音很轻,却穿透的空气与房门,清晰的传入门外人的耳里。
守在门侧的丁剑洪,神色一凝。
“啪嗒。”
门自动开锁,门里却无一点动静传来。
丁剑洪一手按在门把上,迟疑的片刻后,打开了房门。
他面色看似如常,但心中的警惕不敢有丝毫松懈。
高大的身形陡然出现在门口。
待看清来人的面貌,曾卓诚猛的起身,“丁部长!”
声音里满是震惊。
“唰!”
随着丁剑洪的入内,一队充满凌厉之气的执法队员随身涌入,袁长进、费佳隆二人则小心的坠在人后。
突然涌入的人群,让沈良友夫妇感到不适,他们回忆起了不久前被人押解的遭遇。
沈南星眼眸一冷,“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如同无形的巨浪轰然拍出。
“砰!砰!砰!”
数名执法队员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
他们闷哼着滑落在地,看似狼狈,实则只受了些皮肉伤。
丁剑洪警惕后撤,却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他再次看向沈南星的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忌惮,心底也陡然生寒。
“你,你们过来!”
沈南星视线淡淡瞥向丁剑洪和他身后的袁长进、费佳隆二人。
丁剑洪稍一犹豫,压下心底的不安,生硬抬步,走近。
一步又一步,走得格外艰难。
而袁长进、费佳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脚尖下意识往后撤,却在下一秒……
“咔嚓!”
骨骼发出脆响。
两人的双腿呈扭曲的姿势猛的向前跨出。
“砰!”“砰!”
双膝跪地,点点殷红渗出膝盖的布料,浸染地毯。
“啊——”
费佳隆额间青筋凸起,脸上满是痛苦的狰狞。
“呃——”
袁长进则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齿缝渗出。
“哼,逃?!”
沈南星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在我面前,收起你们的小心思。”
这两人从进门起神情的变化,都一丝不落地映在沈南星眼底。
心虚、畏惧得这般明显,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做了亏心事。
“你是何人?”
沈南星看向站立的丁剑洪冷声问道。
丁剑洪不经意的挺了挺有些发软的双腿,拱手,“在下大夏武盟兰城分部部长——丁剑洪。”
“奥,那你所来为何?”
沈南声音软和了一点。
“在警局杀人的方肃,又在病房虐杀了一人,此人身上甚是有异,我特来核查。”
丁剑洪直白的叙述自己的来意。
他说到最后,又看了眼一旁的曾柔。
“那后头的死者是袁长峰,那人光头花臂,想来曾小姐见过。”
“啊!”
曾柔吓了一跳,“是他!他死了!”
她倒不是觉着光头花臂男死的可怜,只是觉得他死的有那么一点快。
“奥,那你核查的如何了?”
沈南星挑眉看向丁剑洪,指腹轻叩着桌面。
丁剑洪神色一凛,迟迟开不了口,“这……”
沈南星见他为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揶揄。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我。”
她的声音平静,却让整个房间空气为之一滞。
手机递给丁剑洪,“丁部长是吧,接下电话吧。”
丁剑洪的小心地接过手机,听筒刚贴近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让他的瞳孔一缩。
“是,是,是……”
声声的应承中满是恭敬。
等挂了电话,他那张刚毅的脸已经血色尽褪。
“对不起,是我不知您的身份,鲁莽了。”
丁剑洪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还手机。
他腰背微躬,姿态谦卑,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一旁的曾卓诚夫妇从见到丁剑洪的那刻起到现在,已经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而袁长进二人此时面色煞白,全无一点血色,身子瘫软在地。
【完了!彻底完了!】
丁剑洪的态度,让他们知道,他们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既然知错,那就改吧,有些害群之马也该清清了。”
沈南星抬眸,眼中冷芒微闪。
丁剑洪崩紧的脊背一松,旋即沉声应道:“是,一定严惩不贷。”
丁剑洪一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套房重新恢复了平静。
“哎哟喂!”
何桂香一声惊呼。
她手指头戳着地上那几滩暗红,“这地毯染上血了!得赔钱不?”
沈良友一听立马猫着腰凑过来,“我瞅瞅。”
“嘶,还真是!”
“小妹说这叫什么波斯地毯,老贵了!”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着该赔多少钱。
沈南星望着父母此时的模样,嘴角微抽。
有闺女镇场子,这两老的胆子可以无限大。
……
曾卓诚一家三口恍恍惚惚的走出酒店套房,刚才的一切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一场梦。
“哎呦!”
刚踏出酒店旋转门的曾卓诚,脚下一软,险些跪倒。
“爸!”
“老公!”
曾柔母女齐齐伸手,左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借着妻女力量,他踉跄着勉强站立,那副受了惊的模样,“怂”的一匹。
“噗呲!”
曾柔和母亲对视一眼,没忍住笑了出了声。
……
武盟的权柄,向来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
有丁剑洪亲自坐镇,兰城的这场大清洗,雷厉风行,势如破竹。
兰城派出所。
“我是警察!你们凭什么抓我?!”
有人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我辞职!我主动辞职还不行吗!”
有人瘫软在地哭求着。
“我叔叔是所长!你们敢动我!”
还有人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
却他们无一人能逃过镣铐加身的命运,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情的审判。
二队办公室,众人趴着窗看着外头“热闹”的动静,议论纷纷。
“啧啧,天道好轮回啊……”
“这帮狗娘养的,总算全栽了!”
“二队一个没留,连那两个做行政的都没放过,已经劝退了。”
“哎,他们这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
“斌哥,这回煮熟的鸭子总该到嘴了吧?”
小张用手肘捅了捅吴斌,一通挤眉弄眼。
吴斌摩挲着手中的任命书,沉声道:“嗯,下来了。”
短短一句话里,藏了多少惊心动魄,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些天,他还以为自己连现在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没想到有人作死作到了铁板上,被人连根拔起不说,更是惊动了上面,有了这场雷厉风行的大清洗。
而他也因祸得福,人生轨迹重新回到了正轨。
真是世事无常!
吴斌转头看向小张,眼神陡然严肃,“小子记住了,把心摆正了,路才能走得长远。”
小张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这次的反面教材足够深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