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后面有鬼?”
苏绵刚撞开实验室沉重的金属门,一头扎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雷骁单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有些凌乱的衣领往上扯了扯,目光在她潮红的脸颊上停留。
“没……没有。”
苏绵不敢抬头看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
司妄正好从里面走出来,白大褂一尘不染,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记录本。他越过雷骁,径直走向休息区。
“数据正常。”司妄淡淡留下一句,“除了太弱,没别的毛病。”
雷骁盯着司妄的背影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苏绵那红得不正常的耳朵,喉结动了动,没拆穿。
“轰隆——!”
头顶巨大的玻璃穹顶上方突然炸响一声闷雷。
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厚重的乌云吞噬。雨林的天气就像婴儿的脸,说变就变。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下雨了。”
阿左从大厅另一头跑过来,手里还抓着两个没吃完的肉松菌,“这雨真大,外面那棵树都快被吹断了。还好咱们进来了。”
暴雨倾盆。
外面的世界变成了灰蒙蒙的水帘洞。但在这个被密封良好的生态穹顶内,大家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逸。不需要冒雨搭建营地,不需要担心泥石流,头顶有挡风遮雨的玻璃,脚下是柔软的苔藓。
“今晚不用守夜。”
雷骁下令。
大厅的温控系统还在工作,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五度。
大家围坐在那几张巨大的花瓣椅旁。石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旧铁桶,生了一堆火,火光映着每个人疲惫却放松的脸。
苏绵坐在最边上,借着火光,低头查看自己那件衣服。
那件从阿左身上扒下来的男士衬衫,经过连日的摸爬滚打、酸雨腐蚀,还有刚才的各种拉扯,已经彻底报废了。下摆撕裂了一大块,袖子脱了线,几乎无法蔽体。
“这衣服不能穿了。”
苏绵小声嘟囔,揪着那块破布发愁。
防弹背心太重,而且里面不穿衣服直接穿那个会磨破皮。
“去实验室找找。”
司妄正在整理药箱,“我刚才看到储藏室里有无菌服。”
“不用。”
苏绵摇摇头。无菌服不透气,穿在身上像个塑料袋。
她站起身,走向大厅角落。
那里生长着一种奇特的变异植物,叶片像是一把把巨大的剪刀,而在叶片下方,挂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白色茧。
“那是‘千丝藤’的果实。”
司妄职业病发作,随口解释,“里面是变异蚕吐的丝。韧性极高,可以做防弹纤维。”
苏绵走到千丝藤下。
她伸出手,指尖散发出一抹微弱的蓝光。
那株千丝藤感应到了她的气息,竟然主动垂下枝条,将几颗成熟的白茧送到了她手边。
苏绵剥开茧。
里面不是普通的蚕丝,而是一种泛着淡淡珠光、极其细韧的植物纤维混合丝。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有生命一样。
“借你的刀用一下。”
苏绵跑回来,向影子伸出手。
影子默默拔出匕首递给她。
苏绵拿着匕首和那一捧白丝,钻到了花瓣椅的后面。
“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赤野探着头想看,被雷骁一巴掌把头拍了回去。
“转过去。看火。”雷骁的声音很沉。
半小时后。
花瓣椅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好了。”
苏绵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得意。
众人转头。
火光下,那个走出来的女人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苏绵换下了那身破烂的衬衫。
她用千丝藤的丝线,加上自己的异能编织,做了一件全新的衣服。
那是一条类似于古希腊风格的吊带长裙。裙身并不繁复,甚至有些原始。珠光白色的丝线紧紧贴合着她的曲线,腰间用一根绿色的藤蔓作为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细腰。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走动间露出两条笔直白皙的腿。
最要命的是。
这种变异蚕丝虽然坚韧,但极其轻薄。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清纯。
却又透着极致的诱惑。
就像是这片古老森林里刚刚孕育出来的精灵,干净得让人不敢触碰,却又让人想把她狠狠揉碎。
空气凝固了。
“咕嘟。”
阿左咽口水的声音大得像打雷。
司妄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
赤野那双红色的眼睛都看直了,机械臂无意识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这……”
赤野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涨得通红,“这什么破衣服!布料呢?没布料了吗?这穿了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挺好啊。”
苏绵转了个圈,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花,“很透气,而且一点都不磨皮肤。这种丝可以防蚊虫叮咬。”
雷骁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粗鲁地罩在苏绵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冷。”
他硬邦邦地吐出一个字。
“不冷啊。”苏绵挣扎着探出头,“这温度刚好。”
“我说冷就冷。”
雷骁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把衣服脱下来。他转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那几个还在发呆的男人。
“今晚都早点睡。明天去地下室。”
众人在雷骁的威压下,各自找了个位置躺下。
只是这一夜。
伴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谁也没睡着。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一片晃眼的白。
夜深。
雷骁靠在花瓣椅上,听着旁边苏绵均匀的呼吸声。
她裹着他的衣服,睡得很沉。
雷骁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一截丝线裙摆。
触手微凉。
真软。
“妖精。”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手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