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沾满黑泥的大脚狠狠踩在那个用来盛放发霉糊糊的铁盆里，污水四溅，溅到了阿左的裤腿上。
“新来的？不懂规矩？”
说话的是个光头巨汉，浑身肌肉虬结，脸上横亘着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他是这间“丁字号”牢房的狱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墙角的第七小队众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弱鸡。
“在这蹲号子，第一顿饭得孝敬你虎爷。懂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阿右手里那块还没捂热的硬黑面包。
牢房里其他犯人都缩在角落里看戏，眼神里透着幸灾乐祸。他们太熟悉这个流程了：新人进来，先挨顿打，交出食物，然后去睡便桶旁边。
这就是监狱的规矩。
但今天，这规矩似乎撞上了铁板。
阿右没有躲，甚至连手都没缩一下。他只是抬起头，那张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看傻子的表情。
“孝敬你？”
阿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牙长齐了吗？”
“找死！”
虎爷大怒，挥起那只像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牢房里突兀地响起。
虎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打，而是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死死扣住了。
石山还坐在地上，甚至连屁股都没挪窝。他只是随意地伸出一只手，就像捏一只小鸡仔一样，捏住了虎爷的手腕。
“俺兄弟问你话呢。”
石山瓮声瓮气地说，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表情。
“牙，长齐没？”
随着他手掌微微发力，虎爷的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啊——！断了！断了！”
惨叫声瞬间爆发。
“吵死了。”
角落里，雷骁靠在墙壁上，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让他闭嘴。”
“好嘞！”
石山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虎爷。两米多的身高差让原本嚣张的狱霸瞬间变成了侏儒。
石山没有废话，直接单手掐住虎爷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然后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手往墙上一掼。
“砰！”
一声闷响。
虎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滑落在地，晕死过去。
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戏的犯人们吓得瑟瑟发抖，拼命往墙角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砖缝里。
“还有谁想吃面包吗？”
阿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脏水，目光扫视全场。
没人敢吭声。
“行了，别耍威风了。”
司妄坐在最干净的一块干草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扫把上拆下来的铁丝，正在对着光研究。
“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狱霸昏迷不醒，其他犯人噤若寒蝉。第七小队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哪怕是在这种恶臭的环境里，依然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和秩序。
“赤野，腿怎么样？”雷骁问。
“疼。”
赤野靠在墙上，那条断腿伸直了，因为没有药物压制，肿胀感让他额头全是冷汗。
“不过还能忍。只要给我一把枪，老子照样能突突了这帮孙子。”
“快了。”
雷骁把最后一口黑面包咽下去。
他看了一眼铁栅栏外的走廊。
两个狱警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影子。”
雷骁低声叫道。
“在。”
影子依旧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人。
“那个胖狱警，左边口袋里有张门禁卡。瘦的那个，腰上有把电击枪。”
雷骁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人能听见。
“三十秒。”
影子点了点头。
当那两个狱警走到牢房门口，正准备拿着警棍敲打栅栏示威的时候。
“哎哟！”
牢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阿左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疼死我了！救命啊！这饭里有毒！”
“鬼叫什么？”
胖狱警不耐烦地走过来，拿着警棍捅了捅阿左，“装什么死？起来！”
就在他靠近栅栏的一瞬间。
一只冰冷的手，像是鬼魅一样，从栅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快。
太快了。
快到胖狱警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就被死死扼住了咽喉。
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栅栏边。他的手臂穿过缝隙，锁喉，用力。
“咯咯……”
胖狱警翻着白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瘦狱警见状大惊，刚要去拔枪。
“嗖！”
一枚磨尖了的牙刷柄，精准地从另一个角度飞出，扎进了他的手腕。
是雷骁。
他依旧坐在原地，保持着投掷的姿势，眼神冷漠。
“啊！”
瘦狱警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下一秒。
影子已经从胖狱警身上摸到了钥匙，手臂灵活地一转。
“咔哒。”
牢门开了。
如同猛虎出笼。
石山第一个冲出去，一拳一个，将两个狱警直接砸晕，拖进了牢房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安静，高效，残忍。
周围牢房的犯人们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呼吸。
“换衣服。”
雷骁站起身，走出牢门。
阿左和阿右迅速扒下狱警的制服，套在自己身上。虽然有点紧，但在这个昏暗的地下监狱里，足够以假乱真。
“老大，现在走？”阿左问。
“走？”
雷骁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是他从狱警身上顺来的警服外套。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条长长的、关押着数百名重刑犯的走廊。
“我们只有七个人。要想把这潭水搅浑，把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少爷拉下水……”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光靠我们可不够。”
他从胖狱警身上搜出那张总控室的门禁卡，扔给司妄。
“去把所有的门都打开。”
“把这些饿了很久的野兽，全都放出来。”
司妄推了推眼镜，接过卡片。
“明白。监狱暴动，加上生化泄露警报……这画面一定很美。”
“记住。”
雷骁看着众人，眼神如刀。
“我们不是越狱。”
“我们是……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