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芒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笼罩着整座花果山。
那光芒不是从某一个方向来的,
而是从天的最高处,从云层之上,从目力无法企及的虚空深处,
像瀑布一样垂落。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整座花果山染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红的像熔岩,
橙的像晚霞,
黄的像金箔,
绿的像翡翠,青的像湖水,蓝的像深海,紫的像罗兰花。
光芒落在树梢上,树梢就变成了七彩的;
光芒落在石头上,石头就变成了七彩的;
光芒落在水帘洞的瀑布上,整面瀑布像一块被揉碎的彩虹,哗哗地往下淌。
就在所有人以为水帘洞的蜕变已经结束时——
系统公告再次弹出。
这一次的字体不再是金色,而是七彩之色。
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在燃烧,每一个笔画都在跳动。
不是那种安静的、规规矩矩的字体,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虚空中扭动、闪烁、炸裂,又重聚。
像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芒,刺破虚空,照亮万界。
公告出现的瞬间,整个直播间、整个世界频道、所有玩家的屏幕,
都被这七彩光芒覆盖了。
不管你正在看什么,不管你正在做什么,屏幕上都只剩下这行字。
【天道通告!】
【天罚试炼·贡献度核算中……】
【水帘洞·陈玄,在天罚试炼中斩杀妖兽数量:....计算中,得出结论:极多,贡献度占比极高】
【评价:万古无一】
【天道赐福启动——】
直播间数十亿人看着那行七彩通告,集体失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弹幕,没有人在频道里打字。
数十亿人的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三秒钟里,只有那行七彩通告在每一个屏幕上燃烧、跳动、散发着刺破虚空的光芒。
然后,弹幕如同海啸般爆发——
“握草,这系统都算不出来杀多少吗??这陈玄到底杀了多少妖兽啊。”
“计算中……系统都要算半天?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极多?极高?这什么描述?系统词库不够用了是吧?”
“无敌了,这特么还是人吗。一个人打天罚,打得系统都算不过来了。”
“猴哥回来之前,他一个人扛了三分之二的伤害!?”
“三分之二?我看不止,其他人在后面补刀,他在前面一个人顶着妖兽海。”
“天道赐福!这是什么奖励?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系统奖励,是天道奖励!系统公告写得很清楚,天道赐福,不是系统奖励,档次都不一样!”
“系统奖励是游戏内机制,天道赐福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认可,不是一个概念。”
“水帘洞全员升格是天道赐福的一部分,现在陈玄个人还有单独的赐福!”
“他都已经这么强了,再赐福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了。”
“万古无一,这个评价我第一次见,以前谁拿过?”
“没人拿过,这是第一次出现。”
“陈玄,永远的神。”
弹幕还在刷,刷得屏幕完全看不清内容,只有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滚动。
———
宫本次郎瘫坐在八岐洞府的修炼室里。
他的姿势不是坐,是瘫。
后背靠着墙壁,脑袋仰着,脖子没有力气支撑,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
手指微微蜷曲,一动不动。
整个人像一滩被泼在地上的水,软塌塌地摊在那里。
脸色惨白如纸。
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种没有任何血色的、像被漂白过的白。
嘴唇也白了,干裂起皮,
微微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盯着那行七彩通告,眼睛一眨不眨。
眼珠子布满了血丝,眼眶周围有一圈暗青色的阴影,
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天道都要眷顾他?
凭什么?
———
阿萨姆盘坐在狮驼岭的巨石上。
巨石在狮驼岭的最高处,四周寸草不生,只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
他盘腿坐着,双手合十,念珠挂在手腕上。
念珠已经被他捏碎了第三串。
碎珠子散落在巨石上,滚得到处都是。
有的是被手指直接捏碎的,碎成了粉末;
有的是被指甲掐裂的,裂成了两半。
他的手指还在抖,指节发白,掌心里全是木屑和碎渣。
他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经超度自己。
念的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一会儿是佛经,一会儿是咒语,一会儿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嘴唇翻动得很快,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绝望——那种永远追不上、永远够不着、永远只能仰望的绝望。
从脊椎骨开始抖,传到肩膀,传到手臂,传到大腿,传到全身。
抖得不是很剧烈,
但很持续,
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久久不能平息。
———
艾伦站在金翅洞府的最高处。
金翅洞府建在一座孤峰上,
最高处是一块突出的岩石,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方圆百里的山林。
他的金色翅膀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羽毛根根分明,每一片都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辉。
但他的脸色铁青如铁。
不是苍白,不是惨白,是青色的、铁灰色的那种难看。
颧骨突出,太阳穴凹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盯着屏幕,眼里的嫉妒浓得化不开,
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血从指缝间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岩石上,
发出细微的吧嗒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为什么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我?
因为我是奥尔良鸡翅不配吗??
他盯着那行七彩通告,
眼睛里全是血丝。
———
积雷山摩云洞
牛煌从地上跳起来。
他刚才坐在地上看直播,看到七彩通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膝盖弯曲,大腿发力,脚掌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跳了将近一米高。
落地之后,他对着屏幕狂吼:
“陈玄兄弟!牛逼!”
声音大得像打雷,在积雷山摩云洞前的空地上来回震荡。
旁边的几棵树被震得叶子簌簌往下掉,洞口的石壁上回响着他的声音。
“天道赐福!天道都认可你!俺牛煌服了!彻底服了!”
他吼得嗓子都哑了,声音已经劈了,像破锣一样沙哑,还在吼。
喉咙里像塞了砂纸,每吼一个字都像在磨刀,但他不在乎。
吼完又觉得不够。
他转身,抄起靠在洞口的双斧。
斧头很大,斧刃闪着寒光,斧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
他双手握斧,在洞府前空劈了几十下。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斧头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碎石和落叶卷得到处飞。
他在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劈完最后一斧,他把双斧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仰头大笑。
笑声沙哑,粗犷,在空地上回荡了很久。
———
龙敖关掉直播。
他没有看完,看到“天道赐福”四个字的时候,手指就已经伸向了屏幕。
不是轻轻地关,是狠狠地按下去,
像是要把屏幕按碎一样。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
手机落在黄花观的青石地面上,屏幕朝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玻璃碎屑溅开,弹到他的鞋面上,又滚落到地上。
他没有低头看,转身走到毒池边,坐了下来。
毒池在黄花观的后院,
池水是墨绿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气泡,气泡炸开的时候会飘出一缕缕紫色的毒雾。
毒雾在空气中弥漫,
有一股刺鼻的、像硫磺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坐在毒池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玄,陈玄....”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陈玄吞在嘴里咬碎!!!
———
叶秦楚嘴角的弧度彻底消失。
刚才那个阴霾的、满足的、带着某种期待的笑,
在七彩通告出现的那一刻,
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瞬间没了。
嘴角从微微上扬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又从直线变成了微微下撇。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幽暗的东西。
像古佛殿里常年不见阳光的角落,像经书上被烛烟熏黑的那一块。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瞳孔收缩,眼白上泛着淡淡的灰色。
他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念经的嘴唇也停止了翕动。
整个大殿里只有香烟还在袅袅升起,古佛的金身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古佛说话:
“陈玄……你不死,我永无出头之日。”
说完这句话,他闭上了眼睛。
但那丝阴沉没有消失,
它藏在了眼皮底下,
藏在了微微皱起的眉心里,藏在了紧握的拳头中。
———
柳倾城站在毛颖山巅。
白衣飘飘,长发如瀑。
风吹过来,衣角和头发一起向后飘散,
像一面白色的旗和一面黑色的旗,在同一个旗杆上飘扬。
她看着直播。
七彩通告的光芒映在她脸上,
然后嘴角勾起释然的笑。
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一直在等的事情,像是终于看到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结果。
但眼里的震撼藏不住。
她轻声念出一个名字:
“陈玄……”
声音被风吹散了,飘向水帘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