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那些大洞府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一个瘦高个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神色。
他穿着破旧的布衣,袖口磨得发白,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
他伸出手,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青紫的伤痕。
“你们看看,这是昨天被打的!就因为我在洞府里多领了一瓶丹药,那些老玩家说我违规,把我打了一顿,丹药也没收回去!”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资源,还天天被老玩家欺负!”
另一个矮胖的玩家接话,
他的眼眶有些红肿,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我在那个洞府干了半个月,每天挖矿、采药、挑水、劈柴,从早干到晚,比牛还累。结果呢?每天就给我两块下品灵石,连饭都吃不饱!那些老玩家什么都不干,天天躺着,资源却拿大头!”
“我们后悔啊!当初要是留下来,现在也不会这样!”
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人说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当初觉得水帘洞破,不想留。现在去了那些大洞府才知道,外面更不是人待的地方!大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大佬您行行好,收下我们吧!”
有人直接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一个接一个,黑压压跪了一片。
有的低着头,有的红着眼眶,有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陈玄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凯从旁边冲出来,
指着那些人骂:
“你们他妈还有脸回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指点着跪在最前面的那些人,一
个个点过去。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激动的。
他指着侯三:
“我记得你!你走的时候还骂水帘洞是野猴窝,说留下来的是傻子!现在有脸回来?”
侯三脸一僵,那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的嘴角抽了抽,讪讪道:
“那……那是当时不懂事……”
“不懂事?”
李凯冷笑,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你他妈骂人的时候可懂了!你当时说什么来着?‘这种破地方,留着干什么?等着喝西北风吗?’‘傻子才留下来!’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侯三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低着头不敢看李凯。
他又指着另一个胖子:
“还有你!你走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这种破地方,求我都不留’!现在呢?求着回来?”
那胖子低着头,
圆滚滚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说话。
李凯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这些人,当初嫌弃水帘洞破,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见玄哥发达了,又回来舔着脸求收留?你们算什么东西!”
侯三被他骂得脸色青白,
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李凯,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当初走,那是人之常情。水帘洞那时候确实破,连个像样的建筑都没有,谁愿意留下?你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是因为你运气好,跟了陈玄大佬。你要是当初也出去闯闯,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
李凯被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陈玄抬手,制止了他。
那只手举起来,轻轻摆了摆。
李凯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后退一步,站在他身后。
陈玄看着那些人,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人迎着他的目光,有的低下头,
有的挤出讨好的笑,有的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淡淡道:
“当初嫌弃水帘洞破,自己走的。现在想回来,晚了。”
侯三急了。
他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
膝盖磨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大佬,您不能这样啊!我们也是水帘洞的人!系统上还挂着水帘洞的洞府记录呢!”
“对对对!”
其他人纷纷附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我们还是水帘洞的弟子!”
“系统上有记录,我们没退洞!”
“对!我们没退洞!”
陈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侯三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弟子?你们早退洞了。”
侯三连忙道:“但我们贡献点没花完!系统还显示我们是水帘洞的人!”
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打开系统面板,举起来给陈玄看。
那面板上确实显示着“水帘洞”三个字,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那是他还没花完的贡献点。
陈玄摇摇头。
“没有参与建设的,都不算属于水帘洞,我现在是长老,我有权废除你们。你们现在是散修,不是水帘洞的人。”
侯三脸色变了。
那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白得像纸。
他的手开始发抖,系统面板晃了晃,消失在空气中。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下沉下去,额头上就见了血,血流下来,糊了一脸。
“大佬!求您了!我给您磕头!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当牛做马都可以!”
其他人也纷纷磕头。
砰砰砰的声音响成一片,像是有人在敲鼓。
有的磕得用力,脑袋上很快就破了皮,流了血。
有的磕得轻些,但也一下接着一下,不敢停。
有的哭,有的嚎,有的甚至开始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一下接一下,脸很快就肿了起来。
“大佬!我错了!我当初嘴贱!我该死!”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以后忠心耿耿!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杀人,我不敢放火!”
“大佬!您不能见死不救啊!庇护期马上就结束了,我们没洞府会死的!”
“大佬!求您了!”
陈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同情,没有不忍,没有心软,也没有快意,什么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像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人。
“同门之谊?”
他淡淡道,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当初走的时候,想过同门之谊吗?”
侯三愣了一下,磕头的动作顿了顿。
有人开始道德绑架:
“大佬,您现在是筑基强者,我们都只是练气小虾米。您收下我们,不过是多几张嘴吃饭,对您来说又不费什么事。您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对名声不好!”
说话的是那个矮胖的玩家,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睛却骨碌碌转着。
“您想想,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您?会说您陈玄见死不救,会说您没有人情味,会说您发达了就忘了穷兄弟!这对您的名声不好!”
陈玄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名声?我需要你们来评价?”
他转身,准备回洞。
那背影挺拔,步伐沉稳,
一步一步朝山门走去。
那些人急了。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想抓他的腿。
陈玄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回头看。
他随手一挥。
一股灵力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扑上来的人被灵力击中,
身体往后飞去,摔在地上,滚了几滚。
他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话:
“水帘洞不收墙头草。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再敢骚扰,直接扔出去。”
话音刚落,山门轰然关闭。
那两扇石门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轰的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
那些人傻眼了。
侯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的额头还在流血,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擦。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关闭的山门,嘴唇哆嗦着。
“完了……完了……”
有人开始哭。
那哭声先是压抑的,低低的,像是怕被人听见。
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变成了嚎啕大哭。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有人开始骂。
“陈玄!你他妈不是人!”
一个年轻人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山门破口大骂。
他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恶魔!杀人犯!”
“庇护期马上就结束了,你赶我们走,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我们要上论坛曝光你!让全网都知道你见死不救!”
他们越骂越难听,越骂越激动。
有人捡起石头,开始砸山门。
砰!
砰!
砰!
石头砸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又弹回来,落在地上。
石门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陈玄!你给我出来!”
“你有种杀人,没种出来吗?”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吃独食的狗东西!”
“我们就是不走!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侯三也从地上爬起来,
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山门。
砰!
石头弹回来,
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他不躲,也不退,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骂得声嘶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