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跌跌撞撞冲进来，脚步虚浮，像是脚下踩了棉花。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鼻涕混着泪水流到嘴边，他也顾不上擦。
“铁柱哥！你看见了吗？那个陈玄……他……他是筑基！”
王胖子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赵铁柱抬起头，双眼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我看见了。”
赵铁柱的声音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王胖子瘫坐在他旁边，双手抱头，手指死死抓着头发，恨不得把头皮抓破。
“我当初还嘲讽他……我说他是傻子……我说水帘洞是野猴窝……我说要去黑风洞当人上人……”
王胖子每说一句话，身体就颤抖一下。
那些话曾经让他觉得无比正确，
现在却像是一把把刀子，反过来捅进他的心里。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抽自己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啪！
第二下更重，嘴角渗出了血丝。
啪！
第三下去，脸很快就肿了起来，手掌印清晰可见。
“我是傻子！我是天下第一号傻子！”
他边抽边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呼吸急促而混乱。
他恨自己，恨自己有眼无珠，
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蠢。
赵铁柱没拦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墙壁斑驳，光影昏暗，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地方。
“我们怎么会那么蠢？”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杀那些妖兽的时候，我们就该看出来……我们就该想明白……”
那些细节曾经就在眼前，可他们选择了无视。
他们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
被所谓的“更好选择”冲昏了头脑。
王胖子停下手，脸颊红肿，转头看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铁柱哥，你说……我们现在回去求他，他会不会收？”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般的渴望。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
空气凝固了，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打开微信，
找到陈玄的对话框。
那个头像曾经被他嘲笑过，现在却显得无比刺眼。
【铁柱不想摘桃子】：玄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水帘洞吧。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他打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生怕不够诚恳。
发出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
他又发，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铁柱不想摘桃子】：玄哥，我知道我不该当初走，我知道我嘴贱，但我真的后悔了。你在水帘洞吃肉，给我口汤喝就行，求你了。
再发：
【铁柱不想摘桃子】：陈玄！你他妈好歹回一句啊！老子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这时，
红色感叹号出现，
他被拉黑了。
赵铁柱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手机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
他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王胖子也掏出手机，疯狂发消息。
他的手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字都在跳动。
【王胖子不胖】：玄哥玄哥玄哥玄哥玄哥玄哥……
【王胖子不胖】：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王胖子不胖】：求求你让我回去我给你当牛做马……
【王胖子不胖】：我当初是被赵铁柱忽悠的我不是真心想走……
【王胖子不胖】：你就看在我也是水帘洞一份子的份上收了我吧……
几十条上百条消息，
石沉大海。
每一条都是红色感叹号。
那个红色的符号，
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
无情地拒绝了他们所有的请求。
王胖子的手在发抖，眼泪滴在屏幕上，模糊了视线。
“他不回……他都不回……”
王胖子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接受被彻底抛弃。
他突然暴起，狠狠把手机砸在墙上。
手机四分五裂，
电池盖飞了出去，零件散落一地。
“草草草草草！”
他像疯了一样，在杂物间里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踢翻了旁边的箱子。
赵铁柱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那笑声阴森森的，听得人发毛，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怪音。
“呵呵……呵呵呵……”
王胖子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惊恐：“你笑什么？”
赵铁柱抬起头，双眼通红，
嘴角挂着诡异的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吗？因为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水帘洞有机缘！他早就知道那些老猴子有秘密！他故意不说！故意看着我们退洞！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赵铁柱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蠢，
他需要找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心里好受点的理由。
王胖子愣住，眼神闪烁。
赵铁柱站起身，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
“他肯定知道什么内幕！要不然他怎么会选水帘洞？那么多洞府他不选，偏偏选最垃圾的？！”
他指着地上碎掉的手机，
声音尖锐刺耳：
“他吃独食！他把机缘都霸占了！他眼睁睁看着我们跳坑，也不拦一下！这种人，自私自利，畜生，就是畜生。”
王胖子被他说得愣住了。
但很快，他眼里也燃起怨毒的火光。
那种被抛弃的愤怒转化成了对陈玄的恨意。
“对！你说得对！他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水帘洞有机缘，故意不说！就是想看我们后悔！”
“我们上去论坛告发他，曝光他这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两人对视一眼，找到了共同的情绪出口。
他们不再责怪自己，
而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陈玄。
赵铁柱打开论坛，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开始发帖。
【血泪控诉】那个叫陈玄的，你吃独食的样子真恶心！
帖子洋洋洒洒几千字，
说他早就知道水帘洞有机缘，故意隐瞒，
眼睁睁看着他们退洞，就是想看他们后悔。
说他是心机婊，是伪君子，是吃独食的小人。
字里行间充满了愤怒和委屈，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王胖子也在下面跟帖，添油加醋，
说陈玄“阴险狡诈”“故意装傻”“就是想看我们笑话”。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陈玄，
试图引起别人的共鸣。
帖子一发出去，立刻引来无数围观。
刷新页面的速度很快，评论一条条跳出来。
【一楼】：卧槽，还有这种事？
【二楼】：这陈玄也太阴了吧？知道水帘洞有机缘不说？
【三楼】：等等，他自己不也是刚加入吗？他怎么知道有机缘？
【四楼】：对啊，他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水帘洞以后会牛逼？
【五楼】：这俩人就是酸吧？自己退洞后悔了，怪人家不拦着？
【六楼】：笑死，自己选择退洞，现在怪人家没告诉你真相？你算老几？
【七楼】：典型的巨婴心态，自己没眼光，怪别人不提醒
【八楼】：人家陈玄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告诉你们？
【九楼】：这两个人我记得，就是之前发帖嘲讽水帘洞的那俩
【十楼】：对对对，赵铁柱！退洞直播那个！王胖子！跟着一起骂人的！
【十一楼】：哈哈哈哈，现在后悔了，开始咬人了
【十二楼】：吃相真难看
.......
赵铁柱和王胖子看着这些评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屏幕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片惨白。
他们原本期待的是声援，是共鸣，
是大家一起声讨陈玄。
可现实却是无情的巴掌，一下一下扇在他们脸上。
他们本想让网友帮他们骂陈玄，结果反被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草！”
赵铁柱狠狠砸了一下墙。
拳头撞击墙壁，发出闷响，手背破了皮，可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远比这剧烈。
王胖子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周围散落着手机碎片，像是他们破碎的尊严。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失去了机缘，失去了退路，连名声也彻底臭了。
以后在这个圈子里，
他们将成为笑柄，成为反面教材。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传来的风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