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论坛发帖质疑那个神秘大佬作弊，
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就在前几天，他敲下那些质疑的文字时，心里是多么得意。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真相，觉得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
他想象着帖子发出后会有多少人点赞，多少人附和他，
多少人一起声讨那个所谓的大佬。
可现在呢？
帖子还在，评论还在，
可那些曾经附和他的声音，
现在都变成了嘲讽。
有人把他的帖子截图，配上陈玄站在白骨夫人面前的画面，
做成表情包，在论坛里到处传。
他想起自己对苏晚晴吹嘘的那些话——什么“我以后肯定超过他”，什么“不就是运气好”。
那些话现在就像耳光一样，
一下一下扇在他的脸上。
他记得自己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记得自己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记得苏晚晴当时看他的眼神——那是带着几分崇拜的。
可现在，
苏晚晴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吗？
现在，那个“运气好”的人，
已经站在他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自己最看不起的废物，
被自己绿的废物，
现在居然成为最强的那个人。
陈玄。
这个名字现在在他心里就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他想起自己以前对陈玄的态度，
想起自己那些轻蔑的眼神，
想起自己当着陈玄的面和苏晚晴亲热时的得意。
那时候他觉得陈玄可怜，
觉得陈玄可悲，
觉得陈玄活该被戴绿帽。
可现在，
谁才是真正可怜的人？
苏晚晴看向张磊，想说什么，却发现张磊也在看她。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她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想说些什么来挽回些什么，
可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此时无声胜有声，
因为真的很丢人，很尴尬。
因为他们.....都是小丑！！！！
张磊也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相遇，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尴尬和心虚。
那目光里有什么？
有后悔，有羞愧，有不知所措。
他们都想从对方眼里找到一些安慰，
可找到的只有同样的狼狈。
良久，张磊移开目光，什么也没说。
他转过头去，看向别处，可视线却没有焦点。
他不知道该看哪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这样僵站着。
苏晚晴低下头，咬着嘴唇。
她的牙齿陷进下唇的肉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
水帘洞。
李凯和林晓也看到了帖子。
他们正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个帖子的页面。
洞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久久无语。
李凯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晓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玄哥……这么猛？”李凯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
重复着这句话，每说一次，心里的震撼就加深一分。
林晓深吸一口气：
“我们早就知道他很猛啊，杀妖兽的时候你不也看见了？”
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声音里还是带着颤抖。
她想起陈玄杀妖兽时的样子，
想起那种从容，那种淡定，那时候她就觉得陈玄不简单。
“那不一样！”李凯激动道，
“那是杀妖兽，这是硬刚白骨夫人！白骨夫人啊！那可是洞主！和黑熊精一般的恐怖存在！玄哥居然能和她平等对话，还让她让步！”
李凯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越说越激动。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着光。
他无法想象陈玄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无法想象陈玄到底有什么样的实力。
林晓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所以说，我们留下来是对的。”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庆幸，几分自豪。
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自豪自己选择了相信陈玄。
李凯用力点头：“对对对！太对了！”
他点得很用力，脑袋上下晃动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后悔都甩出去。
他想起当初那些离开的人，
想起他们离开时的表情，
现在那些人应该后悔死了吧。
———
天空中，小金平稳地飞行。
金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风。
它飞得很稳，背上的两人感觉不到丝毫颠簸。
林琳靠在陈玄怀里，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感觉像做梦一样。
山川在脚下变小，河流变成细线，树木变成绿点。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可她一点都不冷。陈玄的怀抱很温暖，让她觉得安心。
“哥……"她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嗯？”陈玄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林琳问出这句话时，心里有很多情绪。
有惊讶，有骄傲，也有几分自责。
她自责自己之前没有相信哥哥，
自责自己曾经嘲笑过哥哥。
陈玄笑了笑：“就在你去白虎岭这些天。”
他说得很轻松，仿佛这几天的经历只是小事一桩。
可林琳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林琳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认真道：“哥，我错了。”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天空的颜色，也映着陈玄的影子。
陈玄低头看她：“错什么了？”
他的语气很温和，没有责备，
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问着。
林琳眼眶又红了：“我之前还嘲笑你加水帘洞，说你是傻子……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你是在做大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
她想起自己说那些话时的样子，
想起自己那种自以为是的语气，心里就难受。
陈玄笑着摸摸她的头：
“你那时候又不知道，不怪你。”
他的手很轻，落在林琳的头上，带着几分宠溺。
他没有怪林琳，从来没有怪过她。
林琳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
“以后我再也不说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她把脸贴在陈玄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觉得无比安心。
陈玄笑了：“好。”
很简单一个字，可林琳听出了里面的承诺。
林琳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问：
“哥，水帘洞……真的那么好吗？”
她问得有些犹豫，有些期待。
她想去看看哥哥待的地方，
想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玄看着前方，目光深邃。
前方是连绵的山脉，是他们的目的地。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期待，是坚定。
“好不好，你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只是让林琳自己去看，自己去感受。
“嗯！”林琳用力点头。
小金振翅，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
它的翅膀扇动得更快了，
身影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一人一鹰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投射在下方的大地上，
随着小金的飞行而移动，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
黑风洞
赵铁柱蜷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洞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亮他的脸。
那光很冷，照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白虎岭上空，金色巨鹰振翅，一个年轻人站在鹰背上，怀抱妹妹，迎着夕阳远去。
视频在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那个背影，他太熟悉了。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陈玄。
那个被他嘲讽“傻子”的男人。
那个在他退洞时微笑说“恭喜”的男人。
“不可能……不可能……”
赵铁柱疯狂摇头，嘴里喃喃自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接受自己当初看错了一个人。
他又翻出论坛上那些帖子——【神秘大佬竟是水帘洞玩家】【完美筑基者身份曝光】【收服筑基妖兽的大佬原来是他】……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每一条帖子都不放过。
每一条帖子，都在说同一个名字。
陈玄。
那个被他指着鼻子骂“装什么装”的陈玄。
那个被他当众羞辱“你什么修为还想杀妖兽”的陈玄。
那个他退洞时回头嘲讽“傻子你继续待着吧”的陈玄。
赵铁柱的手开始发抖。
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了。
清脆的碎裂声在洞里回荡，可他顾不上捡，只是抱着头，蜷缩得更紧。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崩溃的边缘。
他想起自己退洞时的得意洋洋，想起自己发帖直播“脱离苦海”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自己临走时对陈玄竖起的中指。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觉得陈玄是天下第一号傻子。
他记得自己离开时的脚步有多轻快，记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
记得自己心里有多得意。
现在他才明白——
真正的傻子，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