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蹲在水帘洞外的空地上，
手里捧着一块妖兽肉，眼睛发直。
那是前天晚上陈玄斩杀的那只炼气五层黑熊的肉，
被切成一条条，用盐腌制过，
挂在竹竿上晾晒。
阳光照在肉条上，泛着淡淡的油光，
隐约能看见肉里蕴含的灵气在流动，
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肉纤维间缓缓游走。
李凯盯着那些灵气看了许久，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精纯，
比自己吃过的东西都要浓郁十倍不止。
“这……这真的给我们？”
李凯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目光艰难地从肉条上移开，看向旁边的陈玄。
陈玄正在翻动肉条，
手指很仔细地将每一根肉条都翻个面，确保晾晒均匀。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听到李凯的话，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你们拿去换贡献点吧。妖兽肉和皮毛都能在洞府商店兑换，比摘桃子快多了。”
林晓站在一旁，
手里捧着一张妖狼皮，手都在抖。
这狼皮是陈玄前天晚上一起斩杀的那几头妖狼的，
虽然被地刺戳了几个洞，但主体完好无损。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狼皮，毛色呈青灰色，油亮光滑，
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狼皮上残留的妖气还未完全散去，
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林晓在洞府住了这么久，自然认得出来，这种品相的妖狼皮，至少是炼气三层以上的妖兽才有。
完整的皮子，一张就能换好几百贡献点。
还有那些妖兽肉，炼气期妖兽的血肉蕴含大量天地灵气，
修士吃了能直接提升修为。
就算自己不吃，
兑换给洞府也能换不少贡献点。
林晓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他们手里这些，至少能换两千贡献点以上。
两千贡献点。
她在这水帘洞住了快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摘桃子，
一天最多也就攒三四十贡献点。
十天下来，堪堪攒了五百多，
连最便宜的功法都换不起。
而现在，这些能让她一夜暴富的东西，
就这么被她捧在手里。
她看着陈玄，嘴唇动了动，
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玄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专注地翻着肉条，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这个被全网嘲笑是“修仙界第一傻子”的男人，
此刻在她眼里却格外高大。
李凯比她直接得多。
他把手里的肉条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站起来走到陈玄面前，认真道：
“陈玄，这太贵重了。我们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拿你的战利品？”
陈玄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们不是留下来了吗？”
李凯一愣。
你们本来可以走。”
陈玄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他人跑了，你们没跑。”
“既然留下来，那就是自己人。”
陈玄说，
“自己人，不用分这么清楚。”
李凯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热了。
自己人。
这三个字，
从他加入水帘洞那天起，
就没想过能从这破地方得到。
他以为这里只有互相嘲讽、互相嫌弃，
只有赵铁柱那种想拉人下水的阴暗，
只有王胖子那种随时准备跑路的算计。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在一个破洞府里混吃等死，
攒够贡献点换本最垃圾的功法，
然后一辈子停在炼气一层，
最后默默无闻地老死。
但陈玄不一样。
这个被全网嘲讽的傻子，
是真的把他们当自己人。
不是当工具，
不是当苦力，
是当自己人。
林晓也低下头，偷偷擦了擦眼角。
她比李凯来得更早，见过的白眼更多。
陈玄看见两人的反应，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他继续翻肉，语气随意：
“别愣着了，赶紧去换吧。换完功法好好修炼，过两天还有好东西。”
李凯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他转过身，用力抹了把脸，然后抱起石板上那些肉条，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林晓也深吸口气，把狼皮抱紧，跟在李凯身后。
两人抱着妖兽肉和皮毛，
兴冲冲地跑向洞府商店。
水帘洞的洞府商店就在议事厅旁边的一个小石室里，
一只老猴子负责兑换。
老猴子是洞府唯一的“工作人员”，
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毛发都花白了，整天眯着眼打瞌睡，看
着像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但今天，老猴子看见两人抱来的东西，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光芒锐利得不像一个垂垂老矣的老猴。
它伸出枯瘦的爪子，一件件检查。
爪子摸过肉条，老猴子点点头：
“炼气五层黑熊肉，三十斤，肉质紧实，灵气保存完好，可以换一千贡献。”
爪子翻过狼皮，老猴子又点头：
“炼气三层妖狼皮，四张，虽然有几个破洞，但主体完整，毛色不错，值五百贡献。”
爪子拨开那一堆零碎的妖兽肉，
老猴子眼睛更亮了：
“炼气二层妖狼肉，八十斤，这么多？不错不错，值两百贡献。”
它每报一项，李凯和林晓的心就跳一下。
系统提示不断弹出：
【你获得洞府贡献+1000】
【你获得洞府贡献+500】
【你获得洞府贡献+200】
李凯盯着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看着自己的贡献点数字从两位数开始跳动——跳上一百、三百、五百、八百、一千、一千五、一千七——
最后停在一千七百二十三。
他之前摘了十天桃子，
累死累活，
才攒了四百二十三。
现在一夜之间，翻了四倍还多。
林晓也是，她的贡献点直接破了两千，
停在了两千零五十。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狂喜，
那是一种穷了一辈子突然中彩票的狂喜。
“快，快看看能换什么功法！”
李凯声音都在发颤，迫不及待地点开洞府商店的兑换界面。
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功法栏里，
原本灰扑扑的一片，现在终于亮起了几个可以兑换的选项：
【基础吐纳法（凡品下阶）】：1500贡献点
【石猴炼体术（凡品下阶）】：1500贡献点
【猴拳入门（凡品下阶）】：500贡献点
李凯盯着那几个选项，手都在抖。
他来水帘洞十几天，终于能看到功法长什么样了。
他咬咬牙，点了【基础吐纳法】——虽然只是凡品下阶，
是最基础的功法，
但比他现在什么都没有强。
至少有了功法，他就能真正开始修炼了。
确认兑换。
贡献点瞬间减少一千五，
只剩下二百二十三。
然后他又看向丹药栏，犹豫了一下，
再换了一瓶培元丹。
培元丹是最基础的修炼丹药，一瓶十粒，要两百贡献点。
他之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却敢直接换一瓶。
贡献点剩下二十三，又回到了两位数。
但李凯一点都不心疼，反而笑得像个傻子。
林晓也换了基础吐纳法，
花了五百贡献点。
她犹豫了一下，又看向功法栏，再购买了【猴拳入门】。
她是女孩子，石猴炼体术那种硬碰硬的炼体术不太适合她，
猴拳灵动多变，
讲究身法和技巧，正合她意。
两本功法，花了她两千贡献点，剩下五十。
她也一点都不心疼。
两人兑换完功法，
迫不及待地抱着到手的功法和丹药，跑回住处。
陈玄给他们的妖兽肉，他们没舍得全换贡献点，
各自偷偷留了几条最好的。
晚上回到住处，李凯把肉洗干净，切成小块，和着清水煮了一锅肉汤。
肉刚下锅，香气就飘了出来，浓郁得不像话。
李凯深吸一口气，感觉光是闻到这味道，体内的灵气就活跃了几分。
煮了半个时辰，肉汤成了乳白色，
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光，灵气像雾气一样从汤面上升起。
李凯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就像一股暖流冲进喉咙，然后在体内炸开。
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
每个毛孔都像张开了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汤里的灵气。
他感觉浑身发热，灵气在体内乱窜，
比平时修炼速度快了好几倍。
他不敢浪费，赶紧放下碗，
盘腿坐好，按照刚换的基础吐纳法开始修炼。
吐纳法的口诀在心中流转，
他尝试引导体内那股乱窜的灵气，按照功法描述的路线运行。
一开始很困难，灵气像不听话的野马，怎么都拉不住。
但试了几次之后，
终于有了一丝灵气被驯服，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那一丝灵气流过的地方，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李凯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忘记了时间。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从石室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李凯脸上。
他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体内有气流在涌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充盈。
五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他能听见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能闻见石壁上青苔的湿气，能看清阳光里漂浮的每一粒尘埃。
他心脏狂跳，打开系统面板：
【姓名：李凯】
【修为：炼气二层】
【功法：基础吐纳法】
【贡献点：23】
李凯愣了愣，然后差点跳起来。
突破了！
他真的突破了！
从炼气一层到二层，
正常修炼需要十几二十天，
而他只用了一夜！
他冲出房间，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正好撞见同样冲出来的林晓。
林晓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
整个人精气神都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眼里的兴奋。
“你也突破了？”
林晓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李凯用力点头，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两人同时看向陈玄住的石室方向，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男人，给了他们妖兽肉，
让他们换功法，让他们一夜突破。
而他们，
什么回报都没有给过他。
这份恩情，太大了。
大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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