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和林晓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凯的手还搭在一头锯齿豪猪的尸体上,那尸体的皮毛粗糙刺手,血还是温的。
林晓咬着嘴唇,看看地上的妖兽,
又看看陈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王胖子笑够了,笑累了,终于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但他脸上那种嘲讽的笑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得像是淬了毒:
“陈玄,你他妈逗我呢?你杀的?你什么修为?炼气一层?二层?就你?杀炼气四层的妖兽?”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脚尖踢了踢离得最近的那头锯齿豪猪。
那畜生死透了,
身子都硬了半边,但獠牙上还挂着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血。
王胖子踢了一脚,又踢了一脚,
像是要确认这东西真的死了:
“你看见没有?这玩意儿,锯齿豪猪!炼气四层!皮糙肉厚,一身蛮力,那獠牙能捅穿石头!我进来之前查过资料,这玩意儿在山里横着走,一般炼气五层的都不敢单独招惹!”
他又指向另外几具尸体:
“还有这个!青背狼!炼气三层!虽然比豪猪低一层,但它们是群居的!这群畜生最会配合,三只一起上,炼气四层的都得绕着走!”
最后,他指着那几只赤眼猴的尸体,冷笑:
“这些,肯定是那群老猴子杀的!你以为我没看见?那群老猴子虽然看着半死不活,但毕竟是妖!肯定有点本事!你想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我呸!”
他这一口唾沫真的呸在了地上,呸得很响。
陈玄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眼睛在火光里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井里没水,也没光,什么都没有。
王胖子被他这么盯着,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但他很快把这感觉压下去了。
怕什么?
一个可能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物,
天天摘桃子修篱笆给猴子梳毛,
有什么好怕的?
他更来劲了:
“装什么装?大家都是刚进来的,谁不知道谁啊?你天天摘桃子修篱笆给猴子梳毛,有时间修炼?还杀妖兽?笑死人了!”
他转头看向李凯和林晓,
像是要找同盟:
“你们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装逼,想让我们觉得他很厉害!其实什么都不是!”
李凯沉默着,没说话。
他看着陈玄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好像……
就好像王胖子的嘲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就好像一只蚂蚁在狮子面前挥舞触角,狮子会生气吗?
狮子会搭理它吗?
狮子只会懒得看一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凯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
陈玄还是那个陈玄,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手上沾着血,
蹲在那里,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可是那股感觉挥之不去。
林晓也注意到这一点。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后山,陈玄带着小猴子们种田时说的话——“既然加入了,那就不要埋怨,一起建设起来。”
那时候她觉得他傻。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脑子有坑,
放着好好的黑风洞不去,
偏要留在这破地方伺候猴子。
现在……
她看着地上那些妖兽尸体,
看着那些尸体上的伤口——有的伤口平整得像刀切的,有的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烂的。
她不是战斗型玩家,看不出门道,
但她能看出来,这些伤口不像是妖兽弄的。
她又看看陈玄平静的脸,
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陈玄收回目光,继续解剖妖兽。
他的手很稳,
稳得像老大夫拿手术刀。
锯齿豪猪的皮被他从下巴划开,一路划到尾椎,刀锋游走,分毫不差。
剥皮,剔骨,取肉,一气呵成。
小六耳蹲在他肩膀上,对着王胖子龇了龇牙,发出不满的吱吱声。
那小东西的牙白森森的,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王胖子被那小猴子一瞪,
莫名有些心虚,但嘴上还在硬撑:
“看什么看?一只小破猴子,也敢瞪我?等我退洞了,去黑风洞,你们就在这野猴窝等死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底气被抽走了一截。
陈玄头也不抬,手上的刀还在动,淡淡道:
“嗯,祝你一路顺风。”
就这么一句。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王胖子一眼。
就好像这个人走不走,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胖子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他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回来,可陈玄已经完全把他当空气了,
只顾着低头剥皮割肉,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王胖子冷哼一声,转身回洞。
他的脚步声很重,像是故意踩出来的,咚咚咚的,在夜色里传出老远。
洞口的布帘子被他掀起来又摔下去,
啪的一声。
李凯和林晓站在原地,看着陈玄熟练地解剖妖兽,心里翻江倒海。
夜风呼呼地吹,火堆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橙红色的光把陈玄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蹲在那里,
动作不紧不慢,一刀一刀,像是干了千百遍似的熟练。
锯齿豪猪的皮被他完整地剥下来,铺在旁边的石头上。
肉被他切成一条一条的,肥的瘦的分开摆。
骨头也没扔,堆在另一旁,白森森的。
那几头青背狼他也一样处理,剥皮,剔骨,取肉,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小六耳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那小猴子聪明得很,陈玄一伸手,
它就知道要递刀还是要递绳子,配合得天衣无缝。
半晌,李凯轻声问:
“陈玄……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陈玄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道:
“练气。”
就两个字。
李凯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就……练气?
练气一层是练气,练气九层也是练气。
他到底是多少?
但陈玄显然不想多说。
他已经开始处理最后一只青背狼,
刀锋划过皮毛,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李凯和林晓对视一眼。
林晓的眼睛里有疑问,
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凯的眉头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很难想明白的事。
然后,他们默默上前,帮忙搬运尸体。
李凯弯下腰,抱起一堆剥下来的兽皮。
那皮还带着温热的血腥气,毛茸茸的蹭在他手臂上。
林晓则去抱那些切好的肉,一块一块码好,用藤条捆起来。
谁都没再说话。
只有火堆在烧,
只有夜风在吹,只有刀锋划过血肉的细微声响。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花果山的树梢洒下来,
露水在草叶上闪闪发光。
论坛上出现一条新帖子。
【水帘洞疑似有高手?昨晚听见打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