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洞天天在论坛上发帖招人，
什么“黑风洞诚招有志之士，待遇优厚，福利多多”，
什么“黑风洞急缺人手，来就送新手大礼包”，
什么“黑风洞洞主亲自接待，包吃包住包分配”，
帖子发得满天飞。
黑风洞那么缺人，
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个记录？
再说了，永不录用，
说的是水帘洞永不录用。
跟黑风洞有什么关系？
水帘洞是水帘洞，黑风洞是黑风洞，两码事。
难道黑风洞还会听水帘洞的话？
还会因为水帘洞不要他，
就也不要他？
不可能的事。
他转过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对着直播间的镜头挥手，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兄弟们，我自由了！”
直播间里，弹幕瞬间沸腾起来，像炸开了锅。
【牛逼！】
【铁柱哥好样的！】
【快去黑风洞！】
【恭喜恭喜！】
【以后就是人上人了！】
【记得发截图啊！】
【让那个傻子看看什么叫人脉】
【铁柱哥发达了别忘了提携小弟】
【黑风洞有没有位置？我也想去】
【同问同问】
【铁柱哥去了帮我们探探路】
【对对对，探路先锋】
赵铁柱笑着点头，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往洞外走。
他穿过石壁通道，钻出瀑布，重新回到空地上。
水雾再次打湿他的衣服，但他一点都不在意了。
他抖了抖袖子，大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余光瞥见靠在岩石上的陈玄。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脚步一转，大步走过去。
“傻子！”
他站在陈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影子投下来，
把陈玄罩在里面。
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种得意几乎要从他脸上溢出来，
流得到处都是。
“看见没？老子走了！离开这个破地方了！而你，还要继续在这摘桃子、修篱笆、给猴子梳毛！”
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甚至故意顿了顿，等着看陈玄的反应。
不远处，李凯、王胖子、林晓三人站在空地上，
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李凯的眉头微微皱着，
王胖子搓着手指，
林晓咬着嘴唇，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陈玄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陈玄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他的眼睛很平静，像两潭没有波澜的水。
他看着赵铁柱，看着那张因为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脸，微微一笑：
“恭喜。”
赵铁柱一愣。
笑容僵在脸上。
恭喜？
就这？
他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台词，
所有反击，
所有嘲讽，
突然都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
他本以为陈玄会懊恼，
会羡慕，会嫉妒，会求他带自己一起走。
他以为会看见陈玄脸上的淡定碎成一片一片，
看见他露出后悔的表情，
看见他低下头，
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懊悔。
结果就一句“恭喜”？
“你......你他妈是不是傻？”
赵铁柱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老子走了！离开这个野猴窝了！你听明白没有？是走了！彻底走了！不回来了！”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陈玄点点头，依旧微笑。
他甚至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慢慢嚼着，咽下去，然后才开口：
“听明白了。恭喜你。”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像刀子一样，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一
丝懊恼，一丝后悔，一丝嫉妒，什么都好。
可是没有。
陈玄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一块石头，像一尊雕像。
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不是强撑着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仿佛真的不在意他走不走的样子。
仿佛赵铁柱走或不走，对他来说，就像今天早上太阳升起一样，
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赵铁柱突然冷笑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陈玄，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目光里带着审视和鄙夷。
“行，你装，你继续装。”
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往外蹦，
“等老子加入黑风洞，成为人上人，领到丹药，学到功法，修为突飞猛进，你还在这个野猴窝里摘桃子，给那些老猴子梳毛，到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转身，大步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着陈玄竖起中指。
他把手臂伸得笔直，把中指竖得高高的，
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在天上：
“傻子，好好在这待着吧！永远！”
陈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依旧微笑。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显得格外平静，格外淡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他低下头，继续吃手里的桃子。
桃子的皮已经被他啃掉了一半，
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流。
李凯、王胖子、林晓三人走过来，
脚步有些迟疑，
走到他面前站定，表情复杂。
王胖子搓着手，
林晓咬着嘴唇，李凯双手插在袖子里，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玄......”
林晓终于开口，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赵铁柱离去的方向，那个背影正在沿着山道往下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又看了看陈玄，看了看他手里那颗快要啃完的桃子，
“你真的......不后悔？”
陈玄摇摇头。
他咽下嘴里的桃子，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的汁水：
“不后悔。”
王胖子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动摇。
他搓手指的动作更快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可是铁柱哥都走了，我们......”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眼神往李凯那边飘了一下，
又飘向远处的山道，最后落在自己脚上。
赵铁柱走了，
还有一些人因为觉得欺辱，早就不待在水帘洞了，
剩下的人，
还能坚持多久？
他，李凯，林晓，加上陈玄，就四个人。
四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洞府，
每天摘桃子，修篱笆，给猴子梳毛，
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
“他走了，是他的选择。”
陈玄淡淡道，声音平静如水，没有起伏，
“我留下，是我的选择。”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那些灰尘在阳光下飞起来，飘散在空中，慢慢落下去。
他把最后一口桃子塞进嘴里，嚼了嚼，把桃核随手扔进草丛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桃林。
阳光洒在他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随着他的步伐移动，一会儿长，一会儿短，最后消失在桃林的阴影里。
身后，李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新来的......
为什么这么淡定？
如果所有人都走了，
他一个人留在野猴窝，
他就不怕吗？
他就不怕自己选错了，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他凭什么一点都不动摇？
林晓也在看着那个背影。
她突然想起早上看见的那几棵老桃树。
那几棵树长在桃林最深处，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去。
她昨天去那边摘桃子的时候，
看见那几棵树的叶子绿得不正常，那种绿太深了，太浓了，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
她当时就觉得有些违和，
但说不清哪里不对。
现在看着陈玄远去的背影，
那种违和感又涌上来了。
她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新来的，
好像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