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出来一堆帖子，每一条标题都像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扎：
【水帘洞生存指南：如何用桃子换贡献】（底下评论：换来的贡献能干嘛？换桃子吗？哈哈哈哈哈）
【水帘洞日常任务攻略：摘桃子的一百种姿势】（热评：建议出书《我与桃子的那些日子》）
【理性讨论，水帘洞还有救吗？】（一楼回复：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加入水帘洞第三天的感受：我想回家】（楼主自述：进去三天，吃了三天桃子，我现在看见桃子就想吐）
【水帘洞玩家集体哭诉：我们被套牢了！】（内容：想退洞要500贡献，我摘桃子才攒了10，这辈子是不是出不去了？）
林琳越看越绝望。
这些帖子里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
她哥要去的就是这种地方？
一个连妖王都没有的野猴窝？
一个被人当笑话讲的垃圾洞府？
不行，她得做点什么。
坐起身，她打开论坛的【情感树洞】板块，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仿佛要把心里的委屈和着急都敲进去：
【求助】我哥加入了水帘洞，我该怎么办？
发帖人ID：中二少女绝不认输
内容：如题，我哥今天突然说要加水帘洞，我快被他气死了！我该怎么劝他回头啊？在线等，急！！！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有人能给她出个好主意？
也许论坛里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内部消息？
也许有高人能指点一条明路？
三秒后，第一条回复出现。
一楼：妹妹放弃吧，你哥已经废了。
林琳看着这条回复，气的发抖！！
二楼：建议断绝兄妹关系（狗头）
林琳：……这种时候还开玩笑？
三楼：认真的，水帘洞真的不能进，让你哥看看论坛攻略吧，现在转洞还来得及。但是转洞要500贡献，你哥估计还没攒够，哈哈哈哈
林琳看着那串“哈哈哈哈”，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四楼：妹妹别担心，你哥可能就是去摘几天桃子，受不了就会退的。毕竟野猴窝，正常人待不下去。到时候你就能收获一个“从水帘洞逃出来的哥哥”，也挺有面子的不是？
林琳：这算安慰？这算哪门子安慰？
五楼：野猴窝的妹妹，这外号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六楼：楼上别笑，人家小姑娘挺可怜的。妹妹，你哥在哪个城市？要不让他来我们黑风洞试试？虽然考核难，但总比在野猴窝强。我们洞主说了，宁缺毋滥，收人严格着呢。
七楼：妹妹你多大啊？要不考虑换个哥？（狗头保命）
八楼：说实话，你哥这个选择，基本等于自暴自弃了。现在全球三千洞府，水帘洞排名倒数第一，不是没有原因的。我劝你也别管了，你哥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走呗。
九楼：我表哥就在水帘洞，上个月进去的，现在天天发朋友圈骂街。什么“今天又是摘桃子的一天”“我已经不认识桃子这两个字了”“我宁愿去黑风洞当杂役”。妹妹你劝你哥趁早回头吧，不然以后有你哭的。
……
林琳一条条刷下去，越刷越气，越气越刷。
手指划过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她心里划来划去。
什么断绝关系，什么换个哥，
什么野猴窝的妹妹，
这些人怎么这么讨厌！
他们根本不认识她哥，
凭什么这么说！
两百楼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手指按在回复框上，噼里啪啦打字：
【中二少女绝不认输】回复：
【你们懂什么！我哥不是废物！他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只是……只是……】
她打字到一半，突然打不下去了。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哥有什么理由。
是啊，水帘洞那么垃圾，她哥为什么要去？
论坛上那些嘲讽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都是事实。
水帘洞确实没有妖王，确实只能摘桃子，确实被人叫野猴窝。
难道真的像网上说的，
自暴自弃了？
还是别的洞府考核太难，他觉得自己进不去？
林琳把手机摔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潮，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没晒干。
“陈玄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窗外，天已经黑了。
宿舍楼里亮起零零星星的灯光，隔壁传来室友们压低声音的聊天和笑声。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嘲讽的回复。
“野猴窝的妹妹”
“你哥废了”
“建议换哥”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没搬来江城，还在老家那个小县城。
有一天放学，她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巷子里抢零花钱，她吓得直哭。
她哥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手里拎着半块板砖，二话不说就砸了过去。
那一架打得凶，她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衣服也撕破了，回家还被奶奶骂了一顿。
但晚上他偷偷溜进她房间，塞给她一颗水果糖，笑着说“没事，哥帮你报仇了”。
那样的哥哥，
怎么会是废物？
可为什么，他要选择水帘洞？
林琳想不通。
凌晨两点，宿舍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路过的夜车声。
她终于扛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哥穿着一身猴毛，蹲在树上摘桃子，表情木讷，动作机械。
而她被一群同学围着，指着她笑：
“野猴窝的妹妹！野猴窝的妹妹！”
她想跑，但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她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那些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铺天盖地涌过来。
她惊醒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宿舍里一片昏暗。
枕头湿了一片，冰凉地贴在脸上。
她愣愣地躺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她哥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相信哥哥。】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