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片刻后,门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笃笃的声音,一下比一下着急,好像催命。
宋星辰叹了口气,实在没法继续装睡,只能坐起来问:“谁啊?”
“嫂子!”门外出现孟洋激动得要哭出来的声音,“呜呜,我来找你了。”
“孟洋?”
宋星辰困劲儿没了,站起身来走到铁门边。
铁门上有个小窗格,看上去像个监狱一样。
宋星辰走过去的时候忍不住腹诽,这机关单位的小房间,知道的是生产监察部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安机关呢。
走到门口,宋星辰一阵困劲儿袭来。
她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孟洋,“嫂子,你受……”
看见宋星辰的哈欠,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孟洋是想说,宋星辰受委屈了。
可是瞧着她这淡定的模样,这……好像,也不太像啊?
宋星辰问孟洋:“怎么过来了?”
“是何老和董老让我过来的。”说起这件事,孟洋又耷拉了脑袋,“嫂子,对不起,我原本答应了何老董老说要把你给捞出来,可是现在,我……”
说着说着,孟洋声音渐渐变小。
原本他还以为,将一个宋星辰捞出来,肯定不算为难。
谁知来到监察单位的时候,孟洋却意外得知,宋星辰这个案子事件性质非常严重,必须要严格审核才行。
也就是说,孟洋求情没用。
何只是孟洋求情没用,就算陆励成本人来,都未必有用!
孟洋越说越气,咬牙切齿:“这帮人,他们怎么就这么狠!”
宋星辰对此倒是淡定,还反过来安慰孟洋:“算了,别想这么多,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有个理由来害我,肯定是要竭尽所能利用这个机会。”
虽然宋星辰说得豁达,但孟洋这心里是一点儿都豁达不起来。
不止是豁达不起来,他都快哭了。
二十郎当岁的大男人,耷拉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宋星辰,“……”不会真要哭了吧。
就算要哭,也别哭在自己这儿啊!
眼看着孟洋要抽搭出来,宋星辰咳嗽了声,语气严肃:“孟洋,有件事,我得拜托你帮个忙。”
“啊。”孟洋连忙擦擦眼泪,严肃表示,“嫂子,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的,我肯定都听你的。”
宋星辰笑笑:“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这事儿也简单,说来,我有个怀疑……”
宋星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孟洋。
孟洋啊了一声,眼神渐渐从迷茫变成愤怒:“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冯家人的阴谋诡计?”
宋星辰点头:“是。”
“这帮混蛋玩意儿!”孟洋捏着拳头,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就应该让陆哥把他们都弄死!”
宋星辰摆摆手,比起放些无谓的狠话,眼下她还有更重视的东西:“不过冯家人第一次去举报的时候,作用似乎并不大,这第二次举报,恐怕不是他们自己出的手,你去帮我查查。”
“好!”
孟洋点头,说走就走。
片刻后,他就回来了。
“他们说,是个胖女人告的状。”孟洋咬牙,“不用问,肯定是陆梅芳!”
宋星辰皱了皱眉。
她得罪过的胖女人,的确只有陆梅芳一个,这特征太明显,不用想也知道。
可是……
宋星辰沉吟,陆梅芳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来告发自己呢。
都说无利不起早,但如果只是给点钱,陆梅芳好像也不用亲力亲为到这个份上吧?毕竟,陆梅芳也是堂堂的司令亲眷,眼界总是有的。
等等!
宋星辰忽然灵机一动,叫了声:“孟洋。”
孟洋诶了声:“嫂子,你说。”
宋星辰语气严肃:“我有个想法,你去帮我求证一下。”
孟洋问:“啥想法?”
宋星辰招招手,让孟洋过来。
她贴在孟洋耳边,说了几句。
孟洋的表情,渐渐从清澈愚蠢,变成了震惊无比。
挺宋星辰说完,他立刻“啊”了一声,嗖地一下往后跳开:“不不不可能!”
“你怎么就知道不可能。”宋星辰淡定反问,“万一呢。”
“万一,那……”
孟洋的脸纠结成了麻花儿,光是想想这个“万一”,他就感觉自己脑浆子升华了!
宋星辰笑笑:“伟人说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先去求证,剩下的事情不用着急。”
“我……唉,那好吧。”
孟洋脸纠结在一起,好不容易点了点头,走了。
宋星辰看着孟洋的背影,松了口气。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这想法野了点儿。
可是前世她看过一部电影,片子里的侦探说,抛却所有被证伪的选项,剩下的那个选项即使再不可能,也只会是真相。
宋星辰默默想,也不知道,万一自己这个推测成真,等陆家人知道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肯定都跟陆励成站在一边,嗑瓜子看看戏就好了。
至于真情实感,甚至反过来帮陆家一把……宋星辰冷笑了下,开玩笑,她又不是那不计前嫌的圣母。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冯瑛和陆梅芳先是羞辱,随后又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她早想翻脸了。
这一次,正好。
次日,清晨。
一大早,陆梅芳就出了门。
临出门前,警卫员小李把豆浆和油条摆上了饭桌。
陆家和坐在饭桌旁边吃饭,看见陆梅芳匆匆出门,不解地叫了声:“姐,你出去做什么?”
陆梅芳背影一僵,回头干巴巴地笑了声:“我,我出去走走。”
陆家和不解:“一大早的出去走?”
“你够了!”陆梅芳忽然变脸,恼羞成怒瞪着陆家和,“陆家和,我是你的犯人,还是你手下的兵?你查岗呢?”
陆家和,“……”
他不就是随便问了一句,怎么成查岗了?
陆梅芳气呼呼地走了。
陆家和心里有点难受。
他端着豆浆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看向陆老太:“妈,姐她脾气太差了。”
陆老太喝豆浆,装没听见。
陆家和又道:“你帮我说说我姐吧。”
陆老太没法装了。
她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教训陆家和:“她是你姐,也是你长辈,我怎么教她?难道我要让她对你唯命是从,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