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芊芊姐一心都扑在婷婷的安危上,对旁的事情还注意不到。
男人倒是很敏锐,他找了个机会追过来,跟我说他和他的同事们虽然都觉得斗法这种事匪夷所思,但他相信存在即合理,叮嘱我和小萤儿若是跟邪师斗上了法,千万别要了他的命。
只需给邪师留一口气儿,我和小萤儿就可以全身而退。
剩下的,全权交给他和他同事去处理。
这算是给我们俩吃了颗定心丸。
有殿后的,那打完就能收工了!
磕完就撤!
简直是天降的馅饼儿!
可看是过年了,终于能开个荤了!
“两位先生,我想应该是这么称呼,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二位了,若是一切顺利,我会正式追求芊芊,她太不容易了,我很心疼她。”
男人的眼神纯净,语气真挚。
我点了下头,“谢谢你,谢谢你们。”
莫名想起了一句话,淡中知真味,常里识英奇。
男人眼底有一瞬的茫然,“谢我们?”
小萤儿应道,“您和您的同事都是非常可敬的人,你们的工作很危险,所以,我们要谢谢你们。”
男人谦虚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想一想,咱们也算同行,只不过各安其位,各尽其责。”
说的轻松,我们看到要命的活儿可以选择不接,他们则是令来如山倒,抓的那可都是亡命徒!
道完别后我和小萤儿开着芊芊姐的车先在附近找了家加油站。
路途大概四个多小时,到那差不多下午两三点。
顺利的话,天黑前解决战斗。
不顺利,那就磕到前半夜。
反正是不能让他蹦跶到后半夜!
见加油站里面有超市,我和小萤儿进去又买了点面包巧克力。
和同道出活儿的最大好处就是不用费口舌。
心神相通,想说啥想干啥,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看到货架上的话梅糖,我不自觉的看了眼小萤儿,直接拿了一包放到框里。
买完吃的去结账,我还怕小萤儿跟我撕吧,结果我一边掏钱一边说着我来我来,她动作快的已经准备等收银员找零了。
我一副掏抢的动作僵在那,“你这是什么速度啊。”
付个钱而已。
要不要这么快?
小萤儿笑意恬淡,“习惯了,你慢慢就适应了。”
“这方面我不能适应,咱俩得约法三章,以后要么AA,要么我请……”
收银员大姨看着我们俩就笑了,“你们小姐妹是来旅游的吧,关系真好,要去哪玩儿?”
小萤儿顺口回了个西部地区的城市名,大姨眉头微蹙,“那地方有点乱,在市区里的景点逛逛就可以了,尤其是你们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千万不要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晚上也不要出门,容易发生危险。”
我们俩很乖巧的点头,旁边有个理货员小姑娘很是好奇的凑过来,“李姨,你的牙不疼了?昨天我和你聊天你还不敢张嘴呢。”
见不是跟我们说话,我和小萤儿拎着塑料袋就要走,直听着收银大姨回了句,“我牙不疼了,去平安路新开的信义牙科诊所看好了,那医生是个小伙子,长得特别帅,不少人都排队找他看牙,有的是为看牙,有的啊,专门是为看他……”
“是吗?要这么帅我也得去看看,这医生叫什么名字?”
“说是,姓沈……沈医生!”
“!”
我脊背猛然一僵。
下意识的和小萤儿对视了一眼。
那一刹那间,我耳畔回只响起一个声音,“……未来的某一天,你定会遇到一个人,同你说,他的牙齿,是在哥哥的诊所治疗的……”
……
坐在车里。
我说不清什么时候就已泪如雨下。
小萤儿递过纸巾过来,“你不进去打声招呼吗?”
我摇头,眼睛隔着水雾看着那个写着‘信义牙科’的牌匾。
命运貌似很愿意制造某种巧合。
当我们开着车找到这个牙科诊所时,刚刚好看到一个穿着机车服的男人骑车奔驰而来。
他在诊所门前停好了车,长腿一支,摘下头盔后便阔步走了进去。
依旧是高挺的身姿,风流蕴藉的眉眼,俊逸洒脱的气质。
我们的车就停在马路这一边,我几乎是目送般看着他走进诊所。
不知是不是我的眼神太过直接,他站在门口处还顿了顿。
我想要张口喊他,可喉咙里居然发不出声音,再回过神来,泪水已然开闸。
“算了,知道他从国外回来就行了,还开了他梦寐以求的牙科诊所,我放心了。”
挺好的,理城气候宜人,风景如画,适合静心。
他一直都是跟成琛单线联系,但我知道,他有在默默关心我。
家里时常会收到他的快递,有从国外寄来的,还有国内各个地方寄来的,大多是小孩子的玩具,书籍,以及花种。
“好,那我们走吧。”
小萤儿启动车子,“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我也应该去找他看看牙,凑凑热闹,怎么说那都是我前男友。”
“你敢让前男友给你看牙?”
我擦着眼底还笑了声,“那你前脚看完,孟医生后脚就能杀过来。”
小萤儿笑着摇头,“别较真儿啊,我也是为了让你缓解下心情,有些事儿我可不敢干。”
我抿着笑,口腔里还有着淡淡的咸涩,“这趟来的还真是有收获,能让我看见我哥。”
信义牙科,有信有义。
他对外还宣称姓沈,应该是改回原名了。
看来他当真卸下了所有的负累,回归了沈怀信。
待车子开上高速。
冬天在京中鲜少能看到的绿意在这里却是铺天盖地。
山峦环绕,天空湛蓝,入目皆是郁郁葱葱,所见所感全是优美的自然画卷。
我心情逐渐的缓和,到了个休息站正要和小萤儿换班开车,就听手机嗡嗡声响。
拿出来看了眼,发信人正是在我这隐身许久的张君赫,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来旅游’?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示意小萤儿等我一会儿,坐回副驾驶回复道,‘你看到我了’?
这回他倒是有来有回,不再拿我当空气,‘对你我不需要用眼睛看,能感应到’。
我笑了声,有些小隔阂好像瞬间就消失了,说实话,我并不怕他开玩笑,我反而怕他跟我客客气气,刻意的保持什么距离。
那会让我感觉很生疏,很无所适从,幸好,他没变。
‘我这次的行程有点紧,就没有进去跟你打招呼,不过我很为你开心,因为我真的听到了有人说,她的牙齿是在你的诊所看好的,哥,恭喜你’。
嗡嗡~
他发来,‘这声哥叫的挺透溜,你过得挺好的’?
我如实回复,‘这一年我特别幸福,幸福的都不真实’。
他道,‘不真实就对了,成琛可是连我这中蛊人都比不过的大情种’。
我发去一个笑脸,‘你不打算回京中了吗?可以来看看我儿子,可胖乎了’。
他回的很快,‘我看过照片了,成琛给我发来的,你想不到吧,他背地里很能炫耀’。
几句话而已,我心情就亮堂了,‘他炫耀很正常,你有孩子了也会炫耀’。
他隔了几秒又发来,‘听说你把君赫楼捐出去做儿童福利机构了’?
我回了个嗯字。
‘为什么要给机构起怀信这个名字?是为了我吗,给我积福’?
他接连发道,‘可我又没有踏道,平生也没做过什么好事,能积到吗’?
我习惯性的想要去列举他做过的好事,可想了想,还是打出一行字,‘举心动念,天地皆知,记功记过,纤毫不失’。
手机安静了片刻,他发来,‘越来越有先生的样子了,行吧,等我在这边呆够了,会去京中继续开牙科诊所,到时候,你想不见我都不成了’。
接着,他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过得幸福就可以了,多保重,妹妹’。
我握着手机紧了紧,给他回了条,‘你也多保重’。
其实还想说很多话。
想让他过年回镇远山跟我们团聚。
想让他跟我和许姨纯良成为彻彻底底的一家人。
但我经历了产后的沉淀,反而觉得给他自由是最好的。
天地这么大,他愿意去哪就去哪。
累了的时候,我们会站在他身后,无论他走多远,总有一根亲情的线将我们紧紧相连。
突然发现,我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一定要称呼他怀信哥哥了,因为在那时我希望他知道,他不是张君赫,他是沈怀信,他和恶魔毫无血缘关系。
但说实话,怀信这名字偏儒雅,而他本人又是洒脱不羁的气质。
所以每每我叫他沈怀信,都会有种割裂感,反而是张君赫这个名字更符合他。
而现在又不一样了。
他自己改回了沈怀信。
名字是要叫的,叫的人越多,人就越会朝名字带来的气场靠近。
我相信,未来的某一天,他身上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骑着机车的他潇洒帅气。
穿上白大褂又是一位翩翩贵公子。
至于怎么去称呼,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他是我师父的儿子,是我哥哥。
小萤儿在我发信息时就开着车子又上了高速,直到我执意让她找休息站停下换班开,她这才倒出空拿出手机看了眼,笑了声道,“他也看到我了。”
我探头看过去,张君赫给她发的是,‘珊妮,恭喜你心想事成了,你俩轻点疯’。
小萤儿嘶了声,“他是不是猜出咱俩要干嘛了?”
“猜到也没事,他不会打扰的。”
我好奇的反而是名字,“他为什么要叫你珊妮?是你的英文名字?”
小萤儿手机一收,笑着道,“秘密。”
“一个名字你还给我整出秘密了。”
我点了下头,“那成,这秘密我不问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以后出门要么我请,要么AA。”
“你怎么又唠回去了!”
小萤儿敷衍道,“你先开车,这种小事儿回头再说。”
“不行,我这人较真儿,你必须得答应我……”
小萤儿笑得无奈,撑着额头不说话。
“这样,咱俩各退一步,谁也别请谁,无论干啥都AA,行不?”
她还是不说话,我上来了粘牙劲儿,“谢大小姐,你到底跟不跟我A!”
小萤儿像是被我磨到了,无奈至极的诶了声,“你想怎么A就怎么A!都听你的!”
“这不就得了。”
我神清气爽的驱车上高速,“你还能犟过我?我外号小犟种。”
小萤儿笑着点头,“是,我这冤种比不过你这犟种,要不这样,咱俩也别那么麻烦的AA了,我请你一回,你请我一回,这总可以吧。”
“可以。”
我对着风挡点头,“你别看我犟,我人很好说话的。”
小萤儿偏头对着我笑,“看出来了,你是跟哥哥联络上心情好了,好兆头,今天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必须的!”
张君赫最初离开,我是松了口气的,感觉他终于能放下了。
可随着他不再跟我联络,渐渐地,就像在我心头压上了一块石头,倒不至于多沉,只是想到他就会有淡淡的惆怅,今天再一次跟他说上话,于无形中就像把那块石头挪开了。
真好,我们除了是亲人,依然还是朋友。
小白蛇一路都在兢兢业业的替我们指着路。
下了高速,越往山底开路越不好走。
最后只能找到一块宽阔的空地先把车停下,我们步行前往林子深处。
看了眼电子表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
温差着实有点大。
林子里湿湿凉凉,潮气浓重。
我自认皮夹克是很抗风保暖的,里面还有长袖T恤。
但在这种环境里我居然有了种自己是光膀子穿凉皮革的感觉!
手摸到衣服上并不凉,身上却哪哪都凉飕飕,冷不丁的还挺想打寒颤。
当然,最让我佩服的是小萤儿,她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大衣裙子在这里是咔咔的刮,由于水汽厚重,刮到树杈子上都能崩落叶片上的水滴!
她愣是面不改色,健步如飞,细跟短靴也能穿出运动鞋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