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良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姑,我错了,可能我基因里还是有……”
“别说这些。”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这么做只是太爱我,太在意我,这回我原谅你,但你得记住,再有一回,我会直接换助理,并且更改你的通讯录姓名,你不再是我的小可爱了!”
“哪还有下回了,这一回我都觉得自己要犯下滔天大错了,婷婷和青虎师父要是真中降而死了可怎么办?”
纯良不敢在耍贫嘴,“姑,我订完机票了,马上就去机场,这个坑是我挖的,我得亲自去填……”
“你把订票取消了吧,安心在国外等我的好消息。”
我直接道,“如果你执意要回来,我只会想,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别忘了你姑我的人生信条,五个字,大声的念出来!”
纯良发出无奈的笑音,“你真是……”
“念!这活儿干完,姑姑我要欢欢喜喜过大年!”
“……不能说你不行!”
纯良扯着嗓子配合,“寒境冰女侠永远牛比!”
我啧了声,“后面那句就不用喊了,低调点,要不显得我不谦虚。”
调侃了几句,纯良的心情才算缓和,最后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多加小心。
“对了,青虎兄那边你表示没?人家是帮我去平事儿的,这受了伤,又……”
“你放心,我就没想过让青虎师父白出力,知道他骨裂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他媳妇儿转去了医药费,另外还给了五万红包,我寻思我得敞亮点么,没想到青虎师父更敞亮,他说接这种活儿图的就是增长经验和过瘾,医药费和红包他让他媳妇儿退回我账户里了。”
纯良说道,“情义我都记在心里了,等回京中,我会去青虎师父的家里再当面道谢。”
这还行。
他可以不要,咱必须得给。
“谭芊芊也给青虎师父转了医药费,通过这事儿,大家也都是朋友了,这也算,我自作主张的意外收获吧。”
纯良小声道,“姑,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在自作聪明的替你做决定了,你说的对,栩栩若生,不能只是‘生’了你一个,那就太狭隘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万通传》我写写就卡文了,阅历不足可能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我境界不够,姑,我还需要磨炼,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进化成更好的我,因为我始终相信那句话,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
没错,我们都需要磨炼才能进化。
没再多说,我让他安心等消息,挂了电话就给芊芊姐打了过去。
接到我电话芊芊姐就什么都明白了,眼下她顾不得太多,听到我的声音就哭着道,“栩栩,就剩三天了,你一定要帮我救救婷婷,救救婷婷……”
我听出她声音还很虚弱,着重打听了一下婷婷的情况,以及跟她的见面地点,知道婷婷因虚症引发了实症,抽搐的很厉害,目前在理城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我又把电话打给了青虎兄。
既是道歉感谢,也想通过青虎兄探探那个邪师的路数。
青虎兄乍一接听电话喉咙还有点嘶哑,可在听到我的声音后立马就来精神了。
“栩栩妹子!咳咳咳!我什么事儿就没有!骨裂而已!小伤!你可千万别怪罪纯良!是我跟他说的,让他先别告诉你,那祸害我就一个人解决了,哪成想他路子挺邪性,跟他斗了一场,我……咳咳咳咳!没事没事儿,我就是冬天嗓子有点干,他那个幻阵压着我,我怎么使劲儿都打不出去啊!”
“是没有气口吗?”
我问道,“燃符的烟气传不出去?”
“不,有气口,那原始森林老大了,湿的乎,雾沼沼的,想封气口他也封不住!”
青虎兄语气仍旧豪迈,“说起来啊,他那个阵跟咱们早前在赤连山破的那个法坛阵局差不多,也像是一关接一关,连环套,但我没发挥好,第一关就……大意了,咳咳。”
难不成他的实力跟袁穷差不多?
倒也是,敢跨境来给外甥报仇,肯定有两把刷子。
“青虎兄,那他这个阵也是破完后又能自动复原吗?”
像之前的铜人似的,打完后那些铜人又能叮叮咣咣的摆好造型?
“那我不清楚,我没到后面啊,第一关就没施展开,我谨记我爸我爷我太爷爷的教诲,没有硬撑,及时就抽身了,跑到外面我看他没追出来,就用祝由术给他禁在山里了,至于这个阵局到底有什么猫腻儿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莫名有点想笑。
抱歉,只是觉得很难得,青虎兄成长了。
不知道为啥,自从我跟他破完袁穷那法坛,每每想起青虎兄,我总能想起他在我身前白鹤亮翅的模样。
“那第一关是什么样?”
“有铁球子从天上飞过来,各种捶我,他马勒戈壁的,老子躲都没处躲,真被锤够呛,我就纳闷儿怎么能使不出劲儿呢!”
青虎兄说着话还缓了缓,“总之那个阵给了他很大助力,我真是越生气越……唉,别提了,上火,栩栩妹子,你过去也得多加小心,只要把阵局给他破了,我估摸他没什么大能耐。”
我应了声,“你好好养伤,降头也不用担心,等我回来了再去看你。”
“栩栩妹子,我绝对相信你的实力!咳咳咳!”
他一激动又咳嗽上了!
我不敢再多言,顺势查起机票,立即飞芸楠。
还好现在是一月份,还得一个月才能过年,机票很简单就定到了。
看了眼时间,晚上五点,成琛还没回来。
我直接给他去了条短信,告诉他要外出看事儿,最迟三天后回家。
点击发送后,对话框里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耐心等了会儿,以为成琛要给我发来什么长篇大论,结果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鼻子一酸,我反倒笑了,好像回到了十几岁,他给我回的信永远都是几个字。
但……
他把更多的话都藏在了心里。
顾不得想太多,我去到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考虑到芸南气候宜人,我在羽绒服里穿上了最习惯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再加马丁靴。
带了点洗漱用品,需要带的香火装进书包,背好后我特意去到婴儿房。
成恩还在酣睡,坐在旁边的珍姐看我微微惊讶,“栩栩,你要去哪?”
“出去办点事儿。”
我悄声回了句,弯身亲了下他肉嘟嘟的小脸儿,这个时期的婴儿睡觉姿势特别可爱,躺那像是举手投降似的,饿了的话小嘴儿还会抿动,“珍姐,成恩就交给你了。”
珍姐知道我这职业属性,也不敢多问,“天冷路滑,你多注意安全,小少爷这边你放心,我会精心照看的。”
我点头急匆匆的下楼,驱车刚要开出院子,看到外面站着的女孩子就愣住了。
小萤儿笑意盈盈的过来,弯身敲了下我驾驶室的车窗。
等我把车窗降下去,她笑着道,“沈先生,你介意多带一个人去打邪吗?”
我多少有点懵,“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打邪?”
“纯良送我的那块陨星告诉我的。”
啥?
上面也没法门啊。
见我一脑门问号,她摆了下手,“算了,不逗你了,我师娘认识方大师一家么,听说方大师的儿子住院了,我师娘打去电话询问情况,这才知道是吃了邪师的亏,我师娘就举荐我过去帮忙。”
对呀!
她师娘跟方大师熟!
放眼望去,全是自家人啊!
“我联系上方师父后了解完内情,还和纯良通了电话,想着你应该会尽快出发,很巧,我刚到门口就见你开车出来了。”
小萤儿兴致盎然道,“怎么样,你愿意带我一个吗?”
那还合计啥啊!
求之不得!
我下巴朝着副驾驶一送,“上车!”
有这手握高阶五雷掌的的闺蜜在,这一局还不手拿把掐!
那个叫吴的邪师都得偷着乐,这多大的面子,他被废的都与有荣焉,幸甚至哉!
我开车出了别墅区才想到,“小萤儿,你和你家孟医生打过招呼了吗,别他不同意。”
小萤儿优哉游哉的看向我,“你家成董是怎么嘱咐你的?”
“他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我给了她一个小眼神,“姐妹事业上的事儿,他不敢干涉,干涉了我得跟他磕。”
小萤儿忍俊不禁,“彼此彼此,你就把心就放到肚子里吧。”
“那你机票……”
“晚上没有直飞的了,咱俩订的应该是同一班,晚上九点飞,明天早上到,对不?”
对!
默契!
我朝她竖了下大拇指。
要不是看京中距离芸南理城太远,开车得四十多个小时,我高低就四个轮子撂了!
有小萤儿的陪伴,一路都很轻松,我们俩在飞机上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等到飞机中转的时候,我们分头给家里人打起电话,再下飞机就抵达了理城目的地。
我脱下羽绒服外套,寄存到机场的柜子里,习惯了轻装上阵,身上只需背个书包。
本想问小萤儿换没换好衣服,转过脸我看着站在眼前的她不由得再次一愣。
她压根儿没换衣服。
依然是京中出发的那一身。
浅色的羊绒大衣,下身是大伞裙。
连她穿的裸靴都是小细高跟的,很优雅,很淑女,可是……
“小萤儿,你穿这身去打邪?”
小萤儿嗯了声。
我喉咙紧了紧,“咱们要去的可是深山老林,你穿这一身不方便吧。”
不说裙子在山里容易挂挂扯扯,鞋跟儿一旦陷泥里了怎么办?
小萤儿整理了一下肩头的挎包,扯出一抹无奈的笑,“习惯了。”
好吧。
我得适应!
这就是她的风格!
我们俩打车先去了医院。
来的路上我该说的都跟芊芊姐在短信里说完了。
此行我和小萤儿纯粹是帮忙。
她放蛊虫跟踪不法份子是出于正义,我和小萤儿这趟也是为了正义。
所以我最怕的就是芊芊姐跟我客气,非得给我红包什么的。
因此我在短信里直接跟她说,‘除非你能保证这辈子我求不到你,我不会找你帮忙,那你给我钱行,否则你就是给我出难题,下次我要是遇到难处再找你帮忙,你觉得我给你包多大的红包合适’?
芊芊姐这才放下了这方面的顾虑。
婷婷在重症监护室里自然不能随便进。
我想的是先从芊芊姐身上感感气,隔空探探吴的实力。
等见了芊芊姐我倒是能确定,那个叫吴的邪师是个茬子。
他明面上只给婷婷下了降,但他也没放过芊芊姐,说白了,婷婷身上的降头和芊芊姐是捆绑在一起的,若是婷婷走了,芊芊姐也会重病加身的离世。
并且已经发展成外显了,芊芊姐的身上像是很痒。
跟我说话时她一直在挠,挠的胳膊都是红磷子。
这还是她吞了压制符后的效果,要不然她都得给自己挠的血肉模糊。
我一看情况不好,不敢再耽误,吩咐她等我,接过她的车钥就准备和小萤儿前往西部山林。
芊芊姐还把她本体的小白蛇借给了我。
只需将小白蛇放到仪表盘上,就能起到导航的功用。
小白蛇还会指引着我们找到邪师阵局的入口。
最关键的是那邪师也会感气,小白蛇一到,他同时也会知道我们是芊芊姐找来的帮手。
站他的立场,势必要灭了我们。
嗯,要的就是他干脆果决的出手!
离开前我特意多看了几眼一直在忙前忙后照顾芊芊姐的男人。
芊芊姐心焦,没跟我解释太多,只说那男人是她在帮忙跟踪不法份子时认识的。
由于她帮忙的方式太特殊,后续又引起了邪师报复,办案人员虽不能明着相信她,暗地里也给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婷婷就是他们帮忙送到医院的。
其中这个男人算是特例,他留下照顾芊芊姐是出于自愿。
我之所以多看了他几眼,正是发现他对芊芊姐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