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天生富贵命 > 第905章
“栩栩,你别为我这个事闹心了,都过去了。”

小萤儿看着我还笑,“你都是起势的先生了,怎么气性还这么大。”

“起势了我也是普通人,遇到不平的事儿我依然……”

我蹿着火,跟小鸡啄米似的吐出后面几个字,“控制不住!”

“别别别,你别吓我,多少控制点,要是动了胎气我责任大了。”

小萤儿好脾气的笑,“而且天道你知道,没那么冷酷,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虽说我这十年没接到什么大活儿,印象深刻的几次动手也都跟灭慈阴的血丹有关,但私下里我也没闲着,会帮小孩子固固魂,给事主看看时运,别忘了我师父还是开丧葬公司的,我很早就入职了,都有名片呢,专业做临终关怀,总体来看,我算是阴阳先生里的边缘人物,并没有真正脱离队伍。”

这样说我还能替她平衡点。

看来她早先的局面跟我差不多。

区别只是我那阵儿还受困于经济,干苦活也是为了多挣点钱。

她看似能敞开了怀去花钱,估摸她在师父身边也不好意思伸手就要。

所以都得靠自己从墙缝里抠出一条前路。

小萤儿见状还打趣我怎么沾火就着。

我摆摆手笑的无奈,这破性格算是改不了了。

以前我以为起势了就能超凡脱俗,现在才知道,自己距离‘超凡’还很遥远。

只要我内心还有着追求,我就需要成长,需要磨砺,人生对我而言,也不仅仅只是一次起势。

眼前的小萤儿还笑的温婉柔和,给我的感觉她像是个面团,咋揉都行,没啥脾气性格。

你真是说啥她都能理解,特善解人意,甚至都有点善解大股劲儿了,老好人里面的老好人。

转念一想倒也了然,若不是她天性里有着足够多的温良恭俭让,天道也不会跟她立下盟约。

只有一个底子百分百纯粹无暇的人,才能经得住败气的磋磨,没有让她在纸醉金迷中遗失初心,也没有让她在骂声里生出怨怒,更没有让她变得破罐子破摔,最终,才没有沦为真正的败家子。

太难了。

我在生活里看到败家子都会来气。

如果自己变成了败家子,又该如何自处?

她做到了,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其道德,不为外物而改节。

虽然她这性格乍一看很吃亏,属于吃了苦也遭了罪,但因为她自己不理会,她觉得没啥,被误解了也不会急着去解释,这就能给人一种错觉,她很好拿捏。

可她要是真好拿捏,又如何能在千金圈里站稳脚跟?

我不敢想她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唯独有一点很确定,她一直都在打磨自己,雕琢自己。

她故意给自己戴上了一张败家子面具,所有的伤口,都隐藏在了面具之下。

我疼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安慰,她疼的时候,世人或许会说她是自找的。

果然,每个踏道者的劫难都有所不同。

天扼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天且奈我何哉!

“栩栩,你怎么又流泪了?”

我摇头缓了缓情绪,擦了下眼底,扯着唇角对她笑笑,“我在想,凡是没有打倒我们的,都会使我们更强,你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高阶五雷掌,高阶金光咒,谁敢说她不是强者?

小萤儿口吻郑重,“你也是。”

夕阳很柔和的洒落进来,从我这角度看去,光晕正好在她周身镶嵌了一层金边。

她坐在那,一眸一笑都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宛如从画卷里走出的仙女,纤尘不染,优雅端庄。

我们又聊了很多,她说她十三岁那年拜师后梦到了前世。

当时她搞不清自己前世是什么,只知道梦里的她也要入世,还提到了掌花娘娘四个字。

后来她到了京中,从成海集团的股票走势上察觉出阴气,推断这世上有个跟她一样饱受不良气场困扰的女孩子,但她那时并没有把这些跟我联系到一起,直到她长大了,有回来找孟钦,路过成宅发现气场有恙,所有的线索相互交织,答案才终于浮出水面。

她合理推断出成琛的未婚妻就是她梦里前世提到过的掌花娘娘!

正好她和高岩的妹妹高灵是好友,那阵子我去成海大厦又和廖时薇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这事儿楚芸姐也跟我说过,廖时薇那回在我这吃了瘪,跟朋友大吐苦水,后来更是出国避嫌。

而高灵算是廖时薇在圈子里为数不多的真心姐妹。

毕竟廖时薇一直是高家内定的儿媳妇儿,在没出差头的情况下,高家和廖家是肯定要联姻的,怎么说都知根知底儿,高灵亦是廖时薇看着长大的,她俩有点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意思。

更何况高灵也清楚自己亲哥啥情况,本着为好姐妹终身幸福着想的态度,她反倒不太希望廖时薇跟自己哥哥联姻,认为她能嫁给更合适的人选最好不过了。

谁知半路会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直接让廖时薇在成海大厦折了面子。

作为廖时薇的好姐妹,高灵心里也不爽,过后就跟着小萤儿吐槽了几句。

没成想小萤儿也有私心,她对我正好奇着呢,借此机会反倒知道了我的真实姓名!

随后就像启动了某种缘分,小萤儿开车在路上看到了我,正好是我着急回镇远山那次。

她开车追到了火车站,见我和纯良很焦灼的赶火车,她也就默默离开了。

“栩栩,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状况很不好,你越吸引我,则说明你的阴气越重,但你并没有让我捕捉到萎靡,相反的,你当时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雨中的蔷薇,不屈服,不妥协,有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

她眼底满是欣赏的看着我,“也是在那天,我知道了你师父正是乾坤通天圣手沈万通,请别怪我调查你,我实在是太想了解你的情况了,那天我就想着,等我们二十四岁以后再正式相识,我相信,我们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身不死,梦不灭,恭喜我吧,今天我梦想成真了,栩栩,谢谢你。”

我鼻子发酸的摇头,“不,是我要谢谢你。”

她自己都那么难了,还会记挂着我……

“小萤儿,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前世是画灵的,也是梦的?”

她一点头,我神经病似的又想笑,这怕不是踏道者的套餐服务,前世全靠梦!

“正是我梦到了一切,我知道了自己是从画中来,这才明白自己入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小萤儿直言不讳道,“成董应该都告诉你了,我很感谢他,前世的我作为被供奉的释道画,我懂佛法,通道义,可我不懂人心,我不明白,为什么人总是不知足,他们跪我,拜我,仅仅是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小情小爱又有什么意思呢,直到我在梦里碰到了成董的前世,我还跟他交了手……”

说到这里,她抱歉的笑笑,“确切的说,是我出手挑衅,因为他在成为槐树精前是个胡人,大概还是个首领,而我最初从画里显化出来的时候,我对世间的事物都很好奇,也曾游戏般嫁给了一个人,他刚好是守城的将领,他们全家都对我有大恩,但最后,城池被胡人血洗,除了我这幅画逃出生天,他们全都被胡人给杀了,所以……”

“我能理解。”

不是说我不心疼自己老公,成琛的前前世属实杀戮太重。

别说小萤儿的前世看到他会磕一把,花似雪跟他不也有国仇家恨横亘在中间么。

“成董的前世也很宽宏大量,他没跟我一般见识,反而指点了我几句,他很直接的告诉我,没有人心,会是我最大的缺憾,我没做过人,自然不懂人的情感。”

小萤儿继续道,“他说我作为无心之物,爱都是流于表面的,我的善,是书里教的善,不是人心带给我的善,我不懂爱,哪怕我被佛道之气熏染千年,也只是一块会发热的冰,成不了火炭,我不服,我问他什么是爱,他说……”

她眼神落在我脸上,“爱是痛过后的悲悯,是伤过后的仁慈,是他守望的意义,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护你一程的本心。”

我唇角无声的动了动,心像被成琛隔空攥了一把。

这老狐狸,在别人的梦里还不忘秀恩爱,听的我怪不好意思的。

难怪之前连阿嫣都说知道掌花娘娘有个槐树精挚友。

成琛那前世保不齐跟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

“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投胎转世,十年盟约,亦是我修出人心的过程。”

小萤儿轻声道,“老实讲,我以为这十年最难完成的任务是灭慈阴,毕竟实力太过悬殊,走过来我才发现,最难的其实是天道下达的大魔试炼,这些试炼刚好能隐藏在败气里,简直是防不胜防,我先过的是物欲试炼,然后是色欲,这份色玉试炼,真真是扒了我一层皮。”

“但,正是我经历了生而为人的不易,有了各种各样的欲,我才明白,不念不执的那是神。”

小萤儿深吸了一口气,“人得先自私,才能无私,若是一个人都没有学会爱自己,爱身边人,他又怎么会爱世人呢?他没有这份能力啊,那样的爱也跟伪善无异,和假大空没什么差别,所以我很感谢成董的点化,若是前世没有遇到他,我即便位列仙班,永永远远也只是一幅没有血肉的画。”

没错,不懂小爱,又怎么会奉献大爱?

人立于世,大多都是从细枝末节处去感受真情。

我们的父母不会整天都把爱挂在嘴边,但他们会用行动表明什么是爱。

生活上遇到困难,你的朋友也不会说爱你,但是能搭把手帮你一把,这就是爱。

走在路上摔了一跤,路人更不会说爱你,但是能搀扶你起来,这也是爱。

在我看来,人生最大的意义应该就是体验,体验这沿途风景,酷暑寒天,人情冷暖。

在体验中我们摸爬滚打,一边崩溃,一边自愈,急眼了还会骂几句。

但擦干泪,我们会继续前行,因为总有爱牵绊着我们。

爱会伤人。

爱也会给足我们勇气。

“小萤儿,你说你前世曾游戏似的嫁过人,那个人……就是你今生的丈夫吧。”

她答得干脆,“对。”

果然。

就说这贵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

只是再一深想,孟钦面对的情形远比成琛要复杂。

他想让无心之物起凡心,无异于盼铁树开花,炒豆出芽,想来小萤儿没少虐他。

倒也是,家都被小萤儿砸过,他重新装修后居然还能往小萤儿的喜好上靠,光这境界一般人就难以比拟!

我瞬间就心安了,谁有我精啊,咱这小聪明都能绕地球三周。

事儿摆在这里,只要我和小萤儿成朋友了,那孟钦对我就不会再有意见。

那些个不愉快的小往事,就可以彻彻底底的翻篇了,如此一想,小萤儿还真是我贵人。

最后我好奇的点就是她师父了,“听成琛说,你师父还认识我师父,他们是什么时候见过的面?”

“是在沈大师去到镇远山后,慈阴既然做过袁穷的同盟,沈大师肯定也知道她,后来慈阴离开袁穷,还杀害了我师父的家人,我师父一直就追着她斗,奈何我师父在道行上比不过慈阴,他在那时就去请教了沈大师,想寻求一些和邪师长期缠斗的经验。”

小萤儿说道,“沈大师跟我师父说,世间的一切,都是心战,我师父受益匪浅,一直教化我,遇事不用急,不用慌,心体强大,自有光明。”

这话听的我心潮涌动,是我师父会说的话,“小萤儿,那我冒昧的问一下,你师父还健在吗?”

“在的。”

“那他在京中吗?”

我来了精神,“我方便去上门拜访吗?”

“哦,他出远门了,结婚后就带着我师娘去南方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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