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易墨一首新曲,将礼查饭店的不少人从江南带到了漠北。但是很多租界里的大人物们,都没有心思听秦某人的低吟。他们都将一份余光留给了先前,喊着要给秦大明星巨额打赏的身影。他们心里的疑惑几乎都写在了脸上,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沪上?
胡思乱想,抵不上当事人揭秘。秦易墨一曲唱罢,一脸复杂地看向了今晚礼查饭店宴会厅,自己最大的金主。尤其是他的一声“老不死”,让太多不知内情的人更是一阵迷糊。
当然,在场的众人还分第三波。那就是在心底里,将秦易墨恨得要死的敌人。典型的代表,除了一直对宣布巨额打赏之人眼冒怒火的威廉,剩下的就是一群怡和洋行的高层。不过说来也奇怪,你说两家有多大的仇怨?其实并没有,外滩沙逊大厦的设计图纸,是小昂克为完成父亲遗愿,自己上赶着找秦家做得生意。但这个梁子也因此结下,在此之前怡和可一直是秦易墨父亲主要的生意合作伙伴。
恨人需要理由吗?需要吗?不需要!只要你动了他的蛋糕,他们就会恨不得将你撕得粉碎!哪怕你们之前的关系看似牢不可破,财帛动的不是人心,是人命......
就在工部局费总董还有白头鸟驻沪上总话事人,想要上前去和秦易墨的金主打招呼时。一声厉喝,立马让他们紧皱额头,两人都抬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屋顶,手掌在自己的眉间不停地揉搓。
“你很有钱吗?你知道这是哪吗?你是怎么进来的?老帮菜,我严重怀疑你是被子女赶出母国,漂泊到沪上谋生的可怜虫!老比尅,如果你收回刚才的话。兴许,我能给你讨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看在你和我一个种族的情况下!”
威廉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如果他能多看几眼沪上租界的大人物,哪怕耳朵里能听进去同行人的劝阻,他都不会说出如此白痴之话。那个被威廉生气甩开的手臂连带它的主人,已经默默退后了数十步。那人心里一阵苦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
“威廉,我尽力了,好言难劝该死鬼!更何况我曾经用力的往上拉你,我只能离你远点!我晕血!”
那个犹如在赌桌上一贫如洗的赌徒——威廉!他的话更是让不少人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人们都喜欢看人倒霉,但是如果亲眼看着霉运转为巨大的灾难,他们又很容易动一丝恻隐之心。所以心电图还有些不够立体,应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它们应该能成为超越一切画家的存在。
画皮画骨难画心,骗南骗北骗东西,怨天怨地不怨自己......
很多沪上本地的人,嘴角多少都带着一丝弧度。接着那一丝弧度变成了惊愕,很多女士都将双手捂住了自己微张的红唇。他们看见那张乐台上的身影,拎着话筒架就冲向了威廉,眨么眼的工夫,那个先前出言不逊的家伙,脸面、胸前都被红色浸染。
“秦易墨,老子杀了你!”
“威廉,我劝你闭嘴!我只是在救你!我怕我不出手,一会儿就能看见你魂归天竺。黄浦江可流不到恒河!”
血流如注的威廉还想张嘴对骂,忽然他的眼前就多了很多彪形大汉,接着黑色的鞋印,硕大的拳头像雨点般砸来。他一开始还能呼喊,慢慢地连求饶的声响都很难再发出。五分钟后,他倒在了地上,让很多旁观者都觉得威廉喘一口气都得用尽全身的气力。
有几个人想上前阻拦,却是被他们的朋友死死抱在了怀中。护卫调查组的武装人员,刚准备掏枪,他们的手臂上就多了一个窟窿。就是如此情况,那些大人物们,仍没有一个人开口讲话。不是他们不想,是他们不敢......
一个清脆的声音,帮所有人将心里的巨石挪动了一丝缝隙。
“老先生,您怎么来啦?”
“佐恩,我听说你在沪上打着我的名声当外衣?你别害怕,我和老董事长是挚友!佐恩,你干得很好,董事会很满意你的能力。这一次,我可是给你抢来了不少可乐原浆。这沪上的生产力可以再度提升了,我可是很看好华夏的市场前景。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某人没了爱喝的饮品!”
那人虽然在对着佐恩说话,可是眼神却一直盯着站在远处的秦易墨。易墨不停地吧唧着嘴巴,眼里竟闪过一丝水雾。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那种关爱既熟悉又陌生。人们只听见秦某人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莱德森,安德乡亲们!This is老不死的干活,He is 我在白头鸟的亲人。Bull shit 老约翰,我所谓的什么劳什子教父!......”
秦易墨一句土不土洋不洋的介绍,打破了一小撮人心中的侥幸。同时也让更多人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但是接下来那些沪上所有大人物的举动,让很多看客疑惑变成了好奇。在两个沪上最有话语权的白头鸟人带领下,只要是白头鸟国的人通通在和那位老先生鞠躬行礼。有几位还用上了欧洲王室贵族的礼仪,那一声声“约翰先生”!让不少今晚的女宾,觉得宴会厅突然降了温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当轮到约翰牛国人时,前几位老约翰都礼貌的笑脸相迎。直到怡和洋行的话事人出现,现场安静啦,整个画面整整冷场了十分钟,不少人都看见了那位怡和当家人的鬓角处留下了水珠。
秦易墨一见此景,立马出来打圆场。嘴上露着善意,心上却是另一番景象。“老不死的倒是王八之气全开,过几天这老家伙一拍屁股颠啦!最后遭罪的还是小爷我!”
即使秦某人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老人家阴沉如水的面容没有一丝丝改变。
“你叫什么?”
老约翰终于开口,但此时的众人,根本无法相信那是活人能发出的声响。很多人都觉得那语气中的冰冷仿佛让他们吃下了十斤重的冰块。佐恩看着众人眼中露出了怜悯,欧美不少人称他是“资本暴君”,那他们应该是没见过“资本撒旦”!
“先生,我叫吉米·格兰仕·怀特!”
怡和的话事人,回复完老者的询问,还拿出手帕不停地擦着脸上的汗水。
老约翰缓缓站起身子,一脸爱惜地摸了摸秦易墨的头发。又把易墨,刚才替自己出头揍人时挣开的衬衣扣子,轻轻的再次扣好。完事还后仰着身子,一脸笑意地看了半天自己的教子,众人都从老者的眼中看到了依恋,还有无法言明的宠爱。
“格兰仕!华夏一直自诩为龙!我喜欢他们心中的图腾,但是你知道,巨龙仍有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