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回过头,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六个字上:观察者债务假说。
“在详细展开之前,我先用一句话概括这个假说的核心。”
他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
“观察不是免费的,每一次你确定一个事实,你都在向宇宙借一笔债——这笔债,你迟早要还。”
举起白瓷杯,开口举例:
“比如,我拿着这个杯子,就是我在确定一个事实——我拿的是杯子。”
“当我闭上眼时,我拿这个杯子,我就无法很快分辨,但我可以通过触摸——来分辨它是茶杯。”
“当我起身离开杯子五米远时,我闭上双眼,我失去了与杯子接触的机会。”
“万一,杯子里的茶水的分子以空气流动进我鼻腔内——我的鼻子替我进行了观测,我会确定面前不远处有杯子,杯子里有茶水。”
“这个便是:【观测债务!】”
随着话落,室内汉斯,欧阳百里,老吴三人纷纷点头。
其余人纷纷转过头,看向懂行的理科专家们,他们纷纷开口:“这是量子力学的观测。”
得到答案后,他们才继续看向江哲。
江哲缓缓开口:
“各位都知道量子力学里的观测效应——粒子在被观测之前处于叠加态,观测之后坍缩成一个确定状态。”
“教科书说这是量子世界的本性,但没有告诉你的是——这个坍缩过程,需要消耗能量。”
“这能量从哪里来?”
“从观测者的意识里来,而各位每确定一件事,你们的意识就消耗一点点,这就是【观测债务来源】”
说到这,他目光扫过欧阳百里和老吴,还有后方的天文物理汉斯教授。
“我举个例子——”
“宇宙的基态是所有粒子处于叠加态——那是最省钱的模式,就像电脑待机——耗很少的电!”
“但是,随着时间变化,智慧生命出现;生命的每一次观测,就是一次唤醒,一次确定,一次从叠加态到确定态的跃迁。”
“这个过程需要额外的能量支出,这笔支出则由观测者的意识账户支付。”
“而各位的意识账户余额——就是你能活多久,能记住多少、能维持多少自我的本钱!”
欧阳倒吸凉气,眼睛都亮了,对着一旁的老吴说:“有点玄妙的感觉,不过这就是我们量子力学的,目测又是他原初的假说。”
老吴眉头紧皱,“倘若这是真的,那人类的一切认知活动都是有成本的。”
“在这个假说里,老吴,你说的是的。”
江哲看见现场不断低声探讨的模样,确认概念传递到位,便起身,走到白板前。
“好,既然大家都理解了基本概念,接下来,我们深入展开。”
他拿起黑色水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左边是一个点,画了几条虚线向外辐射;右边则是一个实心圆,旁边标注了一个减号。
放下笔,面对众人,开始讲述。
“你们都知道薛定谔的猫,在未打开盒子之前,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处于叠加态。”
“那是宇宙最省钱的状态,一个粒子同时走所有路径,消耗的能量几乎为零。”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旦你们打开盒子观察,你们就强制宇宙选一条路——要么猫活,要么猫死。”
“这个过程,需要消耗额外的现实性成本。”
他目光扫过全场,提问:“这笔成本,谁来付?”
一众专家纷纷看向身边的人,然后指了指自己。
“是的,是你们自己。”
“每一次各位用眼睛确定桌子在这里,你就消耗了极小量的意识能量。”
“你的眼睛,你的视网膜、你的视神经、你的大脑皮层——整个感知链条的运转,都在消耗能量。”
“这份能量,不是熵增,不是从各位吃的饭里得到的碳水,脂肪、蛋白质那种能量,而是从你的意识本身直接支取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积少成多后,届时你们的意识会如何?”
话落,一众专家纷纷沉思。
到最后会如何?
会死亡?
但很快,不少专家摇了摇头。
中间座位的陈润之看向王守仁,“会如何呀?”
老王轻轻摇头,“不晓得。”
“没人知道吗?”江哲有些失望的表情,他以为专家们起码够聪明,结果连这都不知道?
好在张天师没让人失望,他轻飘飘地说:“老年痴呆!”
“没错,正是老年痴呆!”
江哲一脸欣赏地看向张天师,“不愧是国内第一玄学大师!”
听江哲的夸奖,张天师讪讪一笑。
此话一出,客厅内众人纷纷瞪大了双眼。
意识能量消耗完,竟然是老年痴呆???
直播间内,水友们的弹幕接踵而至。
“天哪,好神奇!”
“从这假说来看,好像确实是这样啊!”
“哈哈哈,玄奇的解说角度,够新颖,我今天听那么多答案,没白来!”
“...”
不等众人继续新奇,江哲平静的声音传来。
“如张天师所说,这就是阿尔茨海默症的真实机制。”
“老年痴呆不是蛋白质沉积,不是神经元死亡;各位所看见的那些只是表象。”
“本质是:老年痴呆患者的意识欠了太多的确定性债务,已经没有能量维持稳定的自我。”
“于是那些患者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亲人是谁,忘记这个世界是谁——因为他们的意识已经付不起【看见】这个动作的租金了。”
欧阳百里双眼一眯,他在重新审视自己对医学,神经学上阿尔兹海默症的认知。
他作为量子力学专家,从未想过医学上的事,竟也能用量子力学来解释。
“真是个妖孽的小子!”
江哲目光扫视众人,继续开口:
“而更恐怖的是大型强子对撞机!”
“每一次国内外顶尖物理学者,发现了一个新粒子,你们都以为那只是科学进步。”
“不,实际上,那是物理学家在向整个宇宙的波函数借了一笔巨额债务!”
“这笔债务的利息是什么?是汉斯天体教授他们那行业人苦苦追寻的暗能量。”
被点到名,天体物理学的汉斯教授表表情凝重。
而坐在前排的张院士的双眼猛然瞪大。
他研究了一辈子地质,暗能量对他来说只是天文物理学家挂在嘴边的词,却从未想过它和观测有任何关系。
“你们以为暗能量在推动宇宙加速膨胀?”
“不!”
江哲摇了摇头,“那只是宇宙在赖账!”
“它通过膨胀来稀释观察者债务的密度,届时空间变得越来越大,每立方米分到的债务就越来越少,这并非宇宙的主动行为,而是能量守恒的必然结果——债务不能消失,只能摊薄!”
“等人类的科技再发展几百年,观测越来越频繁,债务越来越高,宇宙就会用一种各位无法承受的方式结算。”
“真空衰变,或者更可怕的——宇宙突然忘记所有被观测过的确定事实,退回原始混沌。”
“所有被确定过的粒子,重新回到叠加态。”
“我们脚下的地板,可能突然不再是固体。我们身边的空气,可能突然不再支持呼吸。我们自己的身体,可能突然变成一团概率云。”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
“你们猜猜,那时候你们还是你们吗?”
此刻,直播间内弹幕轰然爆发。
“卧槽,暗能量原来是特么的利息?”
“理论上来说,我们不观测任何东西就不会老,对不对?”
“是的,我们连每一刻的呼吸都在观测,我感觉我完了。”
“...”
老吴整个人颤抖不已,他欲言又止。
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物理,从未站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他需要时间消化。
“刚才所讲,便是第一层,现在说第二层——观测利率:各位以为每次观测只扣一次意识能量?并非如此。”
江哲竖起两根手指。
“宇宙借给我们的确定性,是按时间算复利的。”
“我们盯着一个杯子看一秒,利息几乎为零——但如果我们执着于这个杯子的存在,比如我们相信它一直在这里,哪怕我们移开视线,我们的潜意识仍然在为那个持续存在的杯子付利息!”
“这就是为什么执着的人老得快,各位所谓的焦虑,放不下、反复回想等等行为,本质上就是各位的大脑在拒绝释放观测结果,相当于各位向宇宙借了一笔钱一直不还,最终导致利息滚成山!”
随着话落,客厅内有人下意识紧绷了身体。
尤其是郑明,他忍不住喉结耸动你。
他想起了自己的性格,自己总是斤斤计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自己睡不着。
自己永远没办法像师傅一样,大度,宽容...
看着日渐老去的自己,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
郑明缓缓放下手机,深呼了口气,“原来我不是心理问题,而是债务问题!”
此时,江哲的声音再度传来。
“所以,阿尔茨海默症不是老年痴呆,它是意识破产的第一阶段——”
“大脑强制清零最耗电的长期观测债务,表现为记忆消失,认知瓦解。”
“等破产到最后,便是植物人;意识彻底资不抵债,最终被宇宙回收。”
他一脸严肃地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刚才直播间有弹幕说【不观测就不会老】,是的,本质上来说,那位聪明观众说的是正确的。”
“但是!”
“人活着,就是时时刻刻在观测!”
“一旦相信某个东西一直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持续观测。”
“各位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在向宇宙借贷,只有深度无梦的睡眠,才是你们唯一的债务重组窗口——可惜大多数人连睡觉都在做梦,做梦就是继续观测。”
“因为只有在这个状态下,各位才暂时停止了所有主动观测——不看不听不想不执着,不向宇宙借新的债,也不为旧债支付利息。”
讲述到这,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大多数人根本没有真正的债务重组窗口时间:失眠的人,睡眠浅的人、整夜做梦的人——他们的意识账户一直在向宇宙透支,从未重组过。”
“这也是为什么长期失眠的人会出现记忆力衰退,情绪失控、认知能力下降;这并非因为他们没睡好,而是因为他们的意识账户已经濒临破产,却从来没有机会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