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分钟后,客厅内的讨论声渐渐熄灭。
全部专家的注意力重新落回了江哲身上。
江哲目光扫视台下,“没有人举手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左侧沙发上一位满头银发的学者身上。
对方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着金框眼镜,身材清瘦,看似养得很好,很健康!
他是京都天文台的退休研究员,姓孙,专攻宇宙学,在星系演化领域发表过几十篇论文,同时是一旁林辰的前辈。
“这位孙老,您有问题?”
孙老坐直了身子,“江哲先生,能谈一谈宇宙吗?”
江哲微微一笑,“孙老,您研究了一辈子宇宙;我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宇宙在哪儿?”
孙老一愣,有些不理解江哲的意思。
想了想,他还是脱口而出:“在哪儿,就在外面,在我们头顶上。”
“外面?”江哲指了指客厅外的天空,“您是说,在几百公里,几千光年、一百三十八亿光年外的那个外面?”
“对。”
“那我再问您一个问题。”江哲嘴角忍不住勾勒,随即竖起一根手指,“您看到的宇宙,在您的大脑里,还是在您的大脑外?”
孙老皱了皱眉,开口回应:“当然在大脑外,我看到的是真实存在的天体,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您怎么知道不是幻觉?”
孙老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哲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小人。
而后在小人的头顶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写着宇宙。
“这是主流观点,宇宙在外面,人在里面;宇宙是容器,人是容器里的砂砾。”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前排的张院士,陈润之、关景明、孙老、老赵等人。
“但我要告诉各位——这个观点实则是错的!”
客厅内瞬间安静,张院士眉头紧蹙,陈润之教授满面讶异。
所有专家的视线都在白班与江哲身上来回徘徊,这不亚于在说:【你们看见的宇宙,是错的。】。
江哲没有解释,而是拿起白板擦,把小人头顶的那个大圆擦掉。
“各位是否想过一个问题——宇宙这个词,是谁发明的?”
现场无人应答。
“是人。”江哲转过身面向众人,自问自答,“宇宙这个概念,是人脑的产物。”
“在人类出现之前,没有宇宙这个词,没有宇宙这个概念,没有宇宙这个认知框架。”
“那时候,只存在星辰在转,物质在动,光芒在天体上闪烁,没有任何东西给它贴标签叫宇宙。”
接着他竖起一根手指。
“各位以为宇宙是客观存在的,但客观存在本身,是人的概念。”
“你们以为宇宙是真实的,但真实本身,也是人的概念。”
“你们用来描述宇宙的所有词汇,包括空间,时间、物质、能量、大爆炸、星系、黑洞等等,全部是人脑发明的工具。”
他拿起黑色彩笔,转身在白板小人的脑袋里画了一个小圆,写着【概念】二字。
“各位研究了一辈子的宇宙,本质上是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孙老的身上。
“是各位大脑里的一个概念。”
“你们不是在研究外面的东西,你们只是在研究大脑里的模型。”
“你们以为自己在探索宇宙,实际上,你们只是在探索自己大脑的产物。”
听到这话,孙老的脸色顿时变化。
他忍不住喉结耸动,感觉这个说法有点超出他平日观察宇宙的浩瀚感觉。
仿佛瞬间从宏观宇宙被江哲三言两语拉回了现实。
浩瀚,壮阔的感觉消失了,只留下一丝清醒与迷茫。
江哲微微一笑,继续解释:
“天文望远镜拍到的那些照片——星云,星系、黑洞等等;你们以为那是宇宙的样子。”
“但那张照片是什么?”
“只是光子打在传感器上,转化成电信号,再转成图像,那个图像是你大脑翻译后的结果。”
“你没有看到宇宙本身,你只是看到了你的大脑让你看到的东西。”
说到这,他继续转过身,在小人的眼睛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那个写着【概念】的小圆。
“宇宙学家花了上百年计算宇宙的年龄——138亿年。”
他的目光落回孙老的身上,自问自答:“我问你,这个138亿年是什么,是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谁定义的,是人。”
“时间这个概念,是人脑的产物;在人类出现之前,没有年,没有亿,没有138;是你们自己用一个自己发明的尺子,去量一个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然后宣称这就是宇宙的真相!”
话落,他扫视一眼众人,看得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最恐怖的是,你们研究了一辈子的那个宇宙,可能根本就不在外面!”
随着一连串话落,客厅内彻底安静。
不在外面!
宇宙,不在外面!!!
这几个字,宛若重锤砸在每一位专家们的心中。
孙老盯着白板上的小人,嘴唇都在颤抖。
张院士连连吞咽唾沫,即使是他,也短时间内无法反驳。
郑明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板上写着【概念】的小圆。
良久,江哲才继续开口:
“孙老,你问我能谈一谈宇宙吗,我的回答是——没有宇宙,只有人脑里的宇宙概念。”
“你们以为自己在探索宇宙,实际上,你们是在探索自己。”
他一脸严肃地扫视一眼现场众人,“而我们,才是宇宙!”
“下一位!”
客厅内久久没有发出声音。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每个人都在这句话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很快,直播间内弹幕轰然爆发。
“我靠,宇宙是大脑里的概念,我们,才是宇宙!”
“所以哥白尼,伽利略、牛顿、爱因斯坦等人,他们研究的不是宇宙,而是他们自己的大脑?”
“138亿年是人定义的数字,那宇宙的真实年龄谁说了算?”
“老哥这句话太狠了,我们只是在探索自己。”
“我突然觉得,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世界;我只见过我的大脑让我看到的世界。”
“这就是唯心主义的现代科学版吗?”
“不是唯心,是认知界限,老哥在讲人类认知的极限。”
“所以我看到的蓝色,别人看到的蓝色,真的是同一个蓝色吗?”
“楼上你跑偏了,但意思差不多——颜色也是大脑翻译的结果。”
“操,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哥你先别下一位,我需要缓一缓。”
弹幕疯狂滚动,但客厅内依然安静。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沉默中,重新审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