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目视台下，扫视着每一个凝重的脸上。
“为什么，有些海市蜃楼里出现的，不是远处的景物，而是不存在的景物？”
“为什么，有些海市蜃楼出现的不是现在的城市，而是古代的城市？”
“古代人看见海市蜃楼，以为那是仙宫。”
“现代人看见同一件事，说那是光学现象。”
“但光学现象解释不了，倘若折射的是远处的景物，那这个景物，为什么不存在于地球上？”
随着一连串的反问落下，直播间内弹幕骤然消失，紧接着如潮水似的爆发。
“？？？”
“我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啊，如果海市蜃楼是折射，那折射的景物应该存在啊？”
“所以那些古代记录的仙宫，到底是真的假的？”
“完了，我又开始头皮发麻了。”
“所以海市蜃楼到底是什么？不是光学现象吗？”
“...”
此时，室内无人发声，全都紧盯着江哲，看他会如何解释。
“噼里啪啦~~”室外，传来一阵鞭炮声。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
江哲目光落在专家教授们的后排的小雨。
“小雨，帮我把书房那个白板推过来，再把我卧室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拿下来。”
“哦，好！”小雨立刻小跑着去。
很快，一个移动白板被推到了客厅前方，笔记本电脑也连接好。
江哲在笔记本上操作了几下，将电脑屏幕投影到白板上。
“在讨论那些不正常的案例之前，我们先明确一下什么是正常的海市蜃楼。”
他点开一个叫海市蜃楼的文件夹，这是过往准备好的资料，是准备在日后给小雨补课用的。
谁想到，一直没用到。
“案例一，正常折射型！”
他操作着鼠标，放出一张张照片，照片被投在身后的白板上。
画面是炎热且一望无际的沙漠，不远处悬浮着一片清晰的绿洲。
接着又跳到正常的沿海地区城市在海面上所拍摄到的海市蜃楼。
一张又一张图片闪过；画面上有的海市蜃楼悬浮于空中，有的则更贴近千米外的海平面，仿佛开船过去就能进入那片海市蜃楼。
十余张照片后，江哲停下播放，目视前方众人，
“刚才给各位展现的是沙漠，沿海地区的海市蜃楼。”
“不论是何地方的蜃景，都能在几十公里内，甚至几百公里外找到这些海市蜃楼的原型！”
话落，学者们纷纷点头，这是他们认识的海市蜃楼。
很快，江哲又点开下一张图片。
投影上。
是沿海城市上空出现的一片片建筑群，非常之长！
左边明明是高楼，中间却是塔吊；右边却是某段山脉。
看上去非常的突兀，宛若拼接的建筑，与山体的复合蜃楼。
播放停下，江哲目视前方众人，开始解释：
“案例二，刚才给各位所看的是复合型，即拼接型。”
“它是发生在2015年，我国甘肃某地。”
“经过比对，画面中的高楼A，原型是150公里外某市的地标。”
“塔吊B，原型是120公里外一处工地。”
“山体C，则与170公里外某山脉的一段吻合。”
“这是因为大气不同密度气层将来自不同方向，距离的景物拼合的结果，属于可解释范畴。”
江哲调出一张光线折射示意图投在白板上。
图中用简单线条画出多层空气，每层的密度不同。
当光线从实景发出后，在空气层之间连续弯折，偏移；最终多条光线叠加，在人眼位置合成一个拼接的虚像。
“所以！”
他停下绘画，转身目视众人，“以上这些，是正常的海市蜃楼，现有科学可以解释。”
“原理就是太阳光在密度不同的介质里发生了路径弯曲，导致让我们看到实景的虚像，或是多个景物拼合的虚像。”
“这些，但凡有些阅历知识，都知道是拼接复合型的。”
说到这，他停顿数秒，语气随之严肃，
“而接下来这些案例，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江哲坐回沙发上，操作着笔记本电脑。
他切换文件夹，第一张是旧报纸翻拍的素描，海面上空出现着一片尖顶建筑群。
灰色的素描，阴郁的爱尔兰海海面平静无波。
半空却诡异地悬着一片完整尖顶建筑群——
细细望去，俨然就是哥特式细塔笔戳向云层，砖石轮廓棱角分明。
烟囱，拱窗、连廊的线条都清清楚楚，丝毫不像假的，倒是一座中世纪的城市被直接切下来，放在了海面上空，完全是欧洲中世纪小城的模样。
“案例一：1954年7月，腐国利物浦。”
“数千市民目睹，持续约三小时，尖顶、塔楼、烟囱都十分清晰！”
“问题是，利物浦对面是爱尔兰海，最近的爱尔兰海岸在100公里外，地势平坦，没有这类建筑。”
“而都柏林的风格对不上，曼岛没有，威尔士距离，角度、风格全都不对。”
“官方事后解释是：光的异常折射，将远处某未知城市影像搬运而来。”
“这些听起来很科学，其实等于腐国的专家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个被折射的物体，在现实中根本无法找到！”
听着这些，室内传来数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院士双眼一眯，盯着上世纪的素描图，“只有素描，证据薄弱；会不会是集体幻觉，或是拼接，甚至是对已知景象的夸张认知？”
江哲轻轻点头，“质疑合理，张院士。”
“单一案例确实可以存疑，那我们来看下一个。”
他点开下一组资料，文字记载旁，是一张清晰的手绘宫殿示意图，俨然又是上个世纪黑白报时期的景象。
画面内，海面上空横陡然出现大片古典宫殿。
红墙配着深灰的筒瓦，殿宇沿着中轴线对称铺开，廊庑相连，楼台错落，规模十分宏大。
乍一看，俨然就是是标准的中式皇家宫苑样式建筑。
“这是1942年8月，发生在我国清岛的海市蜃楼！”
“海面上出现了巨大宫殿群，目击者有居民，驻军、霓虹官员；还有当时的市长李先良。”
“在市长李先良的回忆录中记载：【建筑是典型的我国古典宫殿风格】！”
江哲目光扫视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微妙的表情。
他最终把目光落在最早期看自己直播的陈润之教授，“陈教授，您看这建筑风格？”
陈润之眯眼凑近白板，盯着图纸细看片刻，缓缓摇头：
“规制很大，不是普通民间建筑，是类似皇家宫苑，但细节有些不一样。”
“清岛及周边历史上没有过这种规模的宫殿。”
“这蜃景和曲阜孔庙，还有泰安岱庙形制也不同。”
“而清岛到京都故宫直线距离超过1500公里，以当时的大气条件，光折射基本不可能把那么远的景物拉得这么清晰，还让多人稳定看了数十分钟！”
说完，陈教授留恋不舍地朝着自己沙发走去。
待对方坐下后，江哲才缓缓点头，“是的，而且战时目击成分复杂，集体编造或误认的可能性很低！”
“问题同样，折射的原物在哪？”
“这件事在上个世纪非常的火，无数国内地理学家和探险家都对其进行过深度调查。”
“而事后，民国也无丝毫像样的解释，甚至民国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心上！”
此时，直播间内水友们弹幕再度爆发。
“我查了，《清岛八年》里真的有这段！”
“1942年的记录，可信度很高。”
“而且还有国外的一些学者听闻这事后来找，但那些学者不咋出名；结果就是没找到。”
“找不到原型，这简直太诡异了！”
“会不会就是没找到，可能真的存在某个地方？”
“我倒感觉不像我们这个世界的建筑。”
“...”
室内，又有几名年轻学者交头探讨，在发现无结果后，注意力又重新回到江哲的身上。
此时，江哲操作鼠标，点开第三个案例。
白板上投出一段手机视频截图。
云层半遮的天空中，悬浮着一座完整城市。
高楼线条流畅，很多都是流线型，曲面的造型。
图片上部分楼宇带着悬空结构，风格十分前卫，充满了未来感。
和湖北当地建筑完全不同，也找不到国内任何一座匹配的城市。
“案例三，各位现在所看的是2019年8月，湖北某地，某市民的手机拍摄。”
“云层内浮现一座完整的未来都市，建筑风格特别独特，不属于当地；也跟国内任何已知城市完全不同。”
“后来这事闹大后，被辟谣后期合唱，理由是发布者未回应，导致视频被删，专家也认为不可能。”
江哲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微微一笑：
“有意思的是，如果真是自然现象，有必要专门辟谣吗？”
“辟谣依据是基于技术鉴定证明视频造假，还是因为无法解释，就直接定性为假？”
这话说的尖锐，几位学者低头陷入沉思。
“以上三个，最后一个有些争议，即使如此，那也只是开胃菜。”
“三个小案例都能发现共同点：有记载，有描述、甚至有证据，但被折射的景物原型——在地球上对应的时空位置中，无法找到！”
随着一连串话落，原本只是随意提问的周研究员，此时他的表情异常的凝重。
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问个问题，竟惹得江哲如此用心对待。
他端坐在沙发上，目光森严，不与任何人探讨，比任何人都用心听讲！
“好了，小案例说完，接下来，我们来看几个更刺激的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