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回答你。”
江哲微微颔首，“我命由我不由天和顺天应人，这并不矛盾。”
“因为你口中的天并非命运，而是规律！”
“规律？”张天师的眉头微皱。
“嗯，你改变不了万有引力，改变不了光速，改变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些就是天，就是规律。”
“但你在这些规律允许的范围内，可以做很多事。”
“你可以造飞机对抗引力，可以造激光对抗光的色散，可以造冰箱对抗熵增。”
“你没有改变规律，你顺应了规律，然后用规律去改变自己的处境。”
“这就是顺天应人，顺应天道，应和人事。”
“天道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手中的工具。”
张天师的呼吸逐渐加快，“那我命由我不由天呢？”
“由我，不是指你为所欲为；而是指——你可以选择。”
江哲的目光落在张天师的脸上。
“你上一世的积累，决定了你这一世的天赋。”
“你这一世的选择，决定了你下一世的起点。”
“你不能选择你的天赋，但你可以选择如何使用你的天赋。”
“你不能选择你的起点，但你可以选择你的方向。”
听着这道法自然的韵味，除张天师外，其余所有唯物主义教授们都端坐了起来，仿佛在触摸大道似的。
“你们道家讲承负，佛家讲因果！”
“我用物理学的大白话翻译一下——你的过去，以信息的形式存储在零点场里，构成你现在的初始条件。”
“你的现在，以选择的形式写入零点场，构成你未来的初始条件。”
“你改变不了初始条件，但你可以选择写入什么。”
“这！”
张天师忍不住喉结耸动，以往他问过自己去世的老天师，老天师讲得过于复杂晦涩难懂。
没想到钻研百年的120岁老天师，竟然在这方面上完全无法比拟眼前25岁年轻人！！！
此刻，就连直播间内玄学爱好者，甚至玄门中人，甚至是智囊团偷窥的玄学大神都满面震撼，愕然，仔细品味着刚才江哲的话。
“太惊人了！”
“是啊，仿佛我五十年钻研的一切，被他几句话就解释了。”
“天哪，这是神人，真正的神人，我的孙子没骗我；这就是神仙啊！”
“...”
良久，只见张天师的身体微微颤抖，“所以命运不是注定的？”
江哲却一脸严肃地开口否决：
“不，命运是注定的——如果你不选择。”
“如果你随波逐流，你的未来就是你的过去的线性外推。”
“但如果你在每个节点上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你的未来就会偏离那条线。”
“当你偏离得多了，命就随之一改——这就是你们道家口中的大势不可更，小势可改；与之类似！”
话落，室内顿时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天师低下头，看着颤抖不已的双手，眼神都随之通透不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谢谢江先生，我悟了！”
此刻，直播间内的人数飞快上升，似乎江哲开播的消息才刚刚进水友们的视野。
“卧槽啊，这个回答绝了！”
“命运是注定的——如果你不选择，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所以改命就是不断选择，每一次选择都在改写未来？”
“老哥用物理学讲命运，张天师用道家讲命运，最后结论是一样的：选择决定一切！”
“这不就是之前讲的量子延迟选择吗，未来的自己干预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自己选择未来的走向！”
“对对对，你现在越满意，就证明未来濒死的自己干预现在就越多，你的运气就越好——这不就是【我命由我】吗的科学解密吗？”
“张天师这个问题问得好！”
“所以玄学和科学在最高处是相通的？”
“道就是零点场，命运就是初始条件加选择，我脑子要炸了。”
“这不是在问答，这是在给人类写新的世界观。”
“...”
江哲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话语引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从张天师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人。
“给各位一些探讨的时间，然后自行选出下一位。”
客厅内。
陈润之一脸惊喜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关景明，“在线上听和线下听，气氛完全不同。”
关景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现场顿时热议纷纷。
詹姆斯·汤普森作为考古教授只听个响，他看向身边两位汉斯教授，“两位老汉斯，你们一个天体物理，一个理工；你们怎么看这些？”
汉斯·沃尔夫冈作为天体物理，满面红光，“他简直就是天才；听得我思绪通透，我在他这个回答中听见了【费曼】的影子与味道。
话落，詹姆斯一脸诧异，“他真的能跟费曼比拟吗？”
一旁的汉斯·穆勒教授笑着说：“当然，犹有过之！”
“你们对他的评价真高！”
...
此时，姑苏斗狗平台运营部。
王树林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他整个人都颤抖不已，眼睛一眨不眨，眼中倒映出那恐怖的数据！
在线人数：61,247,893。
还在飞快暴涨，仿佛全国各地的粉丝都是刚刚知晓他才开播，丝毫没有停歇的痕迹。
“王哥！”一旁的下属激动声音传来，“六千，六千两百万了啊！”
王树林喉结耸动。
他想起一个月前，江哲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是三千万。
一个月没播，他本以为热度会降。
他甚至都为之做好了心理准备，除夕夜能有两千万都不错了。
谁曾想到，一个月没新内容输出，反而人数越来越多！
六千两百万，整整翻了一倍！
“太疯狂了！”他震撼地说：“不仅如此，我仿佛在远程听道法大师用直白的话来讲大道！”
“就像二十多天前的晚上——他用一个苹果问了句：【虫子是苹果生出来的！】那般！”
“这真就是道法自然，大道化简啊！”
身后，越来越多的人挤在了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十二个运营，加上技术，编辑、美工，还有几个本来今天休假的，全来了。
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办公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电脑投影的大荧幕上。
很快，有个妹子说：“你们看，他在那些大佬面前，一点也不怯场。”
一个刚来实习半年的小姑娘，站在人群后面。
她小声对旁边的同事说：“我要是有一天能像他那样就好了！”
那同事笑了：“你不用像他那样，你就坐在这儿，看着他那样，就够了。”
大荧幕内，客厅。
江哲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西装男举起了手。
他是周研究员，京都某国家级实验室的研究员，量子通讯方向。
他本来想提问量子物理相关的课题的，人家江哲之前都说了，不要问技术方向，他把资料留给了小雨，日后有问题，问小雨即可！
他不想浪费机会，便问了个理论上的有趣现象。
“江哲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我们的世界是三维的，但理论上存在更高的维度。”
“这些维度之间无法触摸，据理科学生和从业者的认知——引力是穿透维度的关键。”
“而更微观，维度也相继越高！”
“无论如何，这些都只存在于理论中；毕竟理论和现实是存在一定差距的；您能谈谈维度吗？”
话落，欧阳百里，老吴，以及其余理科学者教授们纷纷眼前一亮。
对啊，不问技术难点，那问点理论难点，可以吧？
他们纷纷对着年轻的周研究员竖起大拇指，简直问到了心坎！
江哲面无表情，目光越过众人，看向最后方的小雨。
然后把目光落在学者们的身上。
为了能让几千万的水友听得懂，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案例，“这位先生，你知道海市蜃楼吗？”
随着话落，直播间内无数水友弹幕开始涌动。
“海市蜃楼，搞什么啊？”
“这个有什么好说的，不是普通的光现象吗？”
“等等，老哥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
“肯定有深意！”
“...”
周研究员连连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海市蜃楼与维度又有什么关联？
江哲却不急不缓地讲解：
“海市蜃楼，从古至今，世界各地都有记载。”
“《史记·天官书》里写过：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
“古人看见沙漠中，海面上出现楼台城郭，以为是仙宫，以为那是神迹。”
“后来随着现代科学的出现，人们终于意识到——海市蜃楼只是光学现象。”
“只是光线在密度不同的空气层中发生折射，把远处的景物投射到天空中或地面上。”
“这时我们才发现，那不是仙宫，不是神迹，仅仅是物理！”
他停顿一瞬，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倘若海市蜃楼只是光学现象，那海市蜃楼里出现的景物，应该能在现实世界里找到原型。”
“远处的城市，山峦、船只等等，都只是因为折射，所以才能被人看见。”
说到这，他微微颔首，双眼一眯，
“那为什么，有些海市蜃楼里出现的景物，却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原型，甚至压根不存在于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