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楼梯口的喇叭里,汉森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大门,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威严,
但在里昂听来,那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虚张声势。
不,甚至这群人都不算是野兽。
只能算是亮爪子的哈基米。
“你们到底是谁!”
汉森大声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今天带这么多人冲进我的医院到底是想干什么?”
“如果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亚特兰大这么大,没必要为了这点地盘拼个你死我活!”
“真要是开火了,我保证,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道门!”
里昂靠在一根大理石柱子后面,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微弱的火苗点燃了雪茄。
他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口腔转了一圈,又被他缓缓吐出。
汉森估计也怕了。
他怕这一楼的机枪,怕这群看起来比行尸还要凶狠的囚犯。
这种时候谈和?
那不是大发慈悲,那是脑子进了水!
如果放过他们,等这群警察缓过劲来,下一次落在肖恩身上的子弹,就会打在他里昂的脑门上。
他这次必须一次性把医院拿下!
“无冤无仇?”
里昂轻笑一声。
“汉森,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还是说你那身警服穿久了,真把自己当成维持正义的上帝了?”
“在城北那片富人区,是谁的人先开了枪?”
“是谁打断了我兄弟的两根肋骨,让他到现在还躺在医务室里喘粗气?”
“还有我养老院的兄弟,你们杀了好几个小伙子,抢了他们的防鲨服。”
里昂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楼梯口的正下方,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嘲弄。
“这就叫无冤无仇?”
“我这人比较护短。”
“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得剁你两条腿。你打了我兄弟,那我就得把你这破医院给拆了当柴烧,顺便还得搭上你妈。”
二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汉森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确实得罪了这伙人。
这些事确实是他们干的。
“那是个误会!”
汉森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听起来有些急躁。
“那天那是搜刮物资的遭遇战,谁知道那是你的人?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你就确定在外面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友善的吗?”
“误会?”
里昂冷哼一声,伸手弹了弹烟灰。
“行啊,既然是误会,那咱们就用解决误会的方法来谈。”
他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一个躲在二楼掩体后面的警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好了!我也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
“今天过来,也只是为了找几个人。”
“那天参与袭击肖恩的人,包括攻击吉列尔莫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站出来。”
“还有你,汉森。”
“作为领头人,你得为这件事负责。”
“只要把这几个人交出来,再把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扔下,这里剩下的幸存者我一概不追究。”
“你们依旧可以留在这里当警察,或者去我的庇护所里领一份正经差事。”
“牛排,美酒,热水澡,我那里什么都有!”
“只需要你们能自己主动点!”
里昂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这叫围师必阙,更叫釜底抽薪。
因为里昂知道,这群警察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汉森平时那套高压统治,肯定积攒了不少怨气。
在生死面前,那身皮算个屁?
只要有人动了歪心思,明天早上,汉森的脑袋可能就会被他最信任的部下亲手切下来,然后被当成投名状扔到一楼大厅,祈求里昂的宽恕。
“别听他满嘴喷粪!”
汉森在二楼怒吼,声音已经有些破音了。
“他在骗你们!一旦你们放下枪,他会把你们像牲口一样杀光!”
“谁敢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楼梯口传来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
显然,汉森也意识到内部气氛的变化,正用武力强行压制。
“里昂!你有种就冲上来!”
一个警察在掩体后面尖叫着。
“这道铁门我们已经焊死了!后面全是重型路障!你们要是敢进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就是!别在那儿吹牛逼了!有本事你就用你那重机枪把这门炸了!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几个死忠于汉森的家伙在那儿疯狂叫嚣,试图找回一点丢掉的胆量。
屠夫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老大,别听他们在那儿放屁!”
他吐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地看着那道紧闭的二楼大门。
“让我带着几个人冲一把!”
“就这种破门,老子用机枪扫上一梭子,再拿手雷炸开,保证五分钟内把汉森那老小子的肠子扯出来当绳跳!”
“对!老大!冲吧!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几个臭警察干什么?”
后方,几个被血腥气激起凶性的囚犯也跟着起哄。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又一场血腥的派对。
里昂回过头,冷冷地剐了屠夫一眼。
那一瞬间,屠夫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冲?”
里昂把雪茄头扔在地上,用皮靴狠狠地碾碎。
“你当这是街头斗殴吗?”
“你这身肥肉能挡得住.223的子弹,还是能抗住喷子?”
“我带你们出来是让你们来发财的,不是让你们来送命的。”
“你们每一个人,在我里昂眼里都值一千个汉森。”
“用你们的命去换,我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