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特兰大。
远处的消防局方向,突然腾起了一团巨大到足以遮蔽半个街区的火球。
那是霍华德那小子亲手调配的“大烟花”,里头加了大量的生胶和废弃汽油。
爆炸声在地平线上滚过。
紧接着,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那声音尖得能刺穿人的耳膜,瞬间就把格拉底纪念医院那帮人的注意力给全勾了过去。
里昂透过加装了钢筋网的挡风玻璃,看着望远镜里的医院顶层。
他看到那些原本像钉子一样戳在楼顶的狙击手,此刻正转过身,调整着枪口指向,甚至他旁边有人拿起了对讲机在疯狂嘶吼着什么。
“注意力已经被完全吸引过来了。”
里昂冷笑一声,他在脑子里飞速推演着这一步的风险。
如果消防局的动静不够大,莫尔他们从正面下水系统的潜入就会变成送命的节目。
好在他们这些人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医院后面的消防局了。
敌人在明,他们在暗,甚至医院这伙人连他们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占尽了优势。
“莫尔,轮到你们了。”
“成功进入了吗?”
里昂抓起对讲机。
“收到,老大。”
“我们已经钻进去了。”
“我就喜欢这种钻耗子洞的活儿。”
对讲机那头,莫尔的声音混杂着下水道那种湿漉漉的回响,听起来让人脊背发凉。
医院底下的排水管网像是一条腐烂的肠道。
莫尔带着达里尔,还有李,他们三个正踩着齐腰深的黑水,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摸索。
这里臭得能让人当场吐出三年前吃的晚饭,各种不明身份的漂浮物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烁着诡异的色泽。
莫尔在里面喋喋不休。
“闭上你的臭嘴,莫尔,你搞得我有些心烦意乱。”
达里尔背着弩,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厌恶,他那灵敏的嗅觉在这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他能分辨出这种臭味里不仅有腐烂的淤泥,还有行尸味道,这说明这排水管道里不久前肯定刚混进来过什么垃圾。
莫尔嗤笑一声,手里的开山刀在管壁上轻轻刮过,发出哗哗地金属摩擦声。
“别这么娇气,老弟,这味道闻起来就像是天堂。”
随后,他们顺着一根生锈的检修梯,像几只动作敏捷的猴子,顺着垂直的管道一路向上爬。
这种老式建筑的通风系统和排水设施总是连在一起的,这也是霍华德查出来的漏洞。
接着就是枯燥的爬楼梯过程。
医院有独立供电设施,保证了电梯的正常运转,而步梯就成了致命的漏洞,除了有一些杂物阻挡。
李也是拿着液压钳,遇到简单铺设,用于阻拦行尸的铁丝网就直接剪开。
过程很顺利。
当莫尔轻轻顶开顶楼天台的那个铁箅子时,一股干爽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可他现在还不能叫出声。
天台上,这里是格拉底纪念医院的种植园。
有番茄黄瓜之类的作物在泡沫箱子制作而成的培育箱里,长势喜人。
不过,有一个穿着警服的狙击手正趴在围墙边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消防局方向的火光,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他手里的狙击步枪架在沙袋上,全然没有意识到死亡已经爬到了他的身后。
达里尔第一个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天台。
他动作很轻,脚下的登山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慢慢拉开了弩弦。
“嗖——”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那名狙击手的后脑勺。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脑袋狠狠地按在了枪托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手里还死死抓着那个正在传出嘈杂人声的对讲机。
天台的另一侧,还有两个正在抽烟闲聊的警察,盯着一张写满了疲惫和焦虑的面孔。
他们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疑惑地转过头,刚想问问那个狙击手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看到两个黑影已经冲到了面前。
达里尔没给对方拔枪的机会,他整个人像是一头丛林豹,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他左手死死地捂住那名警察的嘴巴,右手反握着匕首,那是他平时用来剥鹿皮的利刃。
对方发了疯一样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呜声。
达里尔能感觉到对方颈部动脉在剧烈地跳动,那是对生的渴望。
可这种渴望在他眼里,只是增加阻力的麻烦而已。
他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在右手上,将匕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刀尖刺穿了皮肤,划开了肌肉,最后精准地扎进了那人的喉咙里。
对方的眼睛因为恐惧和痛苦而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瞳孔里倒映着达里尔那张狠厉的面孔。
那是力量与意志的绝对碰撞。
而在这种死斗中,从来只有胜者才有资格呼吸。
很显然,达里尔赢了。
他成功把匕首送进了那人的脖子里,拔出时还喷了达里尔一脸。
另一边,莫尔的战斗方式则充满了残忍。
那个稍微年轻点的警察还没来得及喊出“上帝”,莫尔手里的开山刀就已经抡出了一个半圆。
莫尔这一下本想砍断对方的脖子。
但因为他不小心踩在一块碎石导致他晃了一下,准头也就偏了那么几公分。
“噗嗤!”
锋利的刀刃没有切断颈椎,而是顺着脸颊斜着削了下去,直接把那小警察的整个下巴给卸了下来。
半截鲜红的舌头伴随着大片的血迹喷溅出来,洒在莫尔那件破旧的皮背心上。
那年轻人疼得眼泪瞬间决堤。
他想尖叫,可没了下巴的嘴巴只能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咯咯声。
他惊恐地用手去接掉下去的下巴,那些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喷,画面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抱歉啊,小子,手滑了。”
莫尔狞笑着,那张写满了变态快感的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他还想再玩玩,一旁的李却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就是一刀,直接砍在那人的脖子上,提前结束了他的痛苦。
力道大的一刀就让那人的脑袋和身体连着一层皮。
对方软绵绵地滑倒在血泊里,死寂的眼睛盯着天上的太阳,似乎还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李收起刀,顺手在对方的衬衫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他回头看了一眼达里尔。
达里尔已经解决了战斗,正把那名死在他手里的警察尸体慢慢放倒在地上。
莫尔也不在乎李抢了自己人头,李总是那么小心谨慎,他是知道的。
莫尔吐了口唾沫,随后说道。
“干得漂亮,老弟。”
“老弟,你去把通往天台的大门锁上。”
“李,你破坏掉这几个人的大脑,防止他们尸变,然后在这里架枪盯着点周围动静,我先给里昂通个话。”
“然后里昂没有别的指示,咱们就可以用勾锁离开这里了。”
莫尔拍了拍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那个代表成功的频道。
“里昂,顶楼的苍蝇都已经解决了。”
“你们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