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他们几个狼吞虎咽。
这辈子都没觉得松鼠肉能这么好吃。
虽然出油量挺少,但好歹也是油水。
吉列尔莫没什么胃口。
他只是撕下一小块肉,塞进嘴里,眼神空洞地看着楼下院子里那群正在吹牛打屁的囚犯。
“里昂说了。”
肖恩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现在需要人手。”
“能包围家园,能干活,能杀行尸的人手。”
肖恩把手里的骨头扔下天台,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
“但他不需要一群累赘。”
这话一出口,天台上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肖恩的意思。
里昂只想要他们这群年轻人,并不想收留那群只知道偷奸耍滑的累赘老人。
肖恩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从旁边拎过来一个煤气罐。
“砰。”
他把那玩意儿重重地放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这东西威力不错。”
“毕竟那群老不死的手里有枪,那咱们就用文明一点的方式解决。”
肖恩拍了拍罐身。
“这事儿得你们自己解决。”
“毕竟,那是你们的家人。”
他特意在“家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那股子嘲讽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吉列尔莫看着那个墨绿色的煤气罐,他瞬间就明白了肖恩想让他做什么。
“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们走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当……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肖恩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今天你们走了,他们明天就会为了生存去找下一条狗。”
“万一哪天他们碰上了我们的敌人,你觉得他们会守口如瓶吗?”
“还是会为了几块饼干就把我们卖得干干净净?”
肖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吉列尔莫。
“我知道,这群人岁数大,可能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这种事总归是有几率发生的。”
“我们不想留下任何祸害。”
“既然决定要做,就要把事情彻底做绝。”
“不留任何隐患!”
“这是规矩。”
肖恩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就下了天台。
那个煤气罐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赫克托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吃到肉的喜悦,只剩下一片惨白。
“老大……”
费利佩的声音飘忽。
“我们……我们真要这么做吗?”
吉列尔莫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煤气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脑子里,利普,丹尼斯,胡安……
一张张兄弟的脸,像电影一样闪过。
为了这群老人,他们都死了。
但剩下的人还活着。
为了兄弟们的未来,他们不能留在满是行尸的城市,他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而且,自己被这群老人耍的团团转,这群老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
“都出来!”
吉列尔莫一脚踹开大厅的门。
他那几个兄弟跟在他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狠厉。
阿方索那群老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你发什么疯?!”
阿方索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想造反吗?!”
吉列尔莫没理他。
他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老人。
“马上就要战斗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另一伙人随时可能打过来。”
“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们一起出去守着。”
这话让那群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说什么?”
那个坐轮椅的老太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让我们出去战斗?”
“你脑子坏掉了吗?”
阿方索更是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吉列尔莫。
“我们岁数太大了,没办法战斗,但我们同意帮你留守养老院。”
他腆着脸,说得理所当然。
“保护这里是你们的责任!”
“去吧,孩子。”
“我们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祷的。”
那副假惺惺的嘴脸,看得赫克托他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吉列尔莫又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决定留守,那就把枪交给我们,我们现在很缺武器,需要用这些武器跟敌人战斗。”
“放心,用完之后这些武器会物归原主。”
阿方索摇了摇头,直接拒绝。
“抱歉,我们同样也需要枪来保护这里。”
看着这群老人的嘴脸,吉列尔莫彻底失望了。
真你妈的虚伪。
失望到尽头,他却笑了。
行,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好。”
他点了点头。
“那你们就在这里。”
“好好待着!”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他那几个兄弟还有两名女性护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砰!”
那扇被加固了三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咔哒。”
门外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阿方索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这群小崽子,还跟我们耍上脾气了。”
老太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不管他们,让他们在外面吃点苦头就老实了。”
阿方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嘶——”
一阵轻微的漏气声从门缝处传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煤气味迅速在密闭的大厅里弥漫开来。
“什么味道?”
一个老人皱着鼻子问道。
阿方索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
他尖叫起来。
“开门!快开门!”
他发疯一样地冲到门口,拼命地拍打着铁门。
“吉列尔莫!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
“放我们出去!”
整个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老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哭喊着,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鸡。
他们这才发现。
这个他们引以为傲的“堡垒”,现在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毒气室!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肖恩要用胶带纸把这里都封上了!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想要了他们的命!
门外。
吉列尔莫靠在铁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咒骂和哀嚎,面无表情。
能骗到他们手里的武器是最好的结果,骗不到也无所谓,那就直接硬来!
赫克托从旁边递过来一个扳手。
吉列尔莫接过,走到那个煤气罐前。
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往门缝里灌着毒气的软管。
然后,他举起扳手,对准了煤气罐的气阀。
为了防止有人不忍心而把煤气罐关上,他猛地砸了下去!
“铛!”
气阀被硬生生地砸断了。
煤气以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涌进那扇门里。
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了。
“吉列尔莫!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杂种!”
“我不会放过你的!”
阿方索的咒骂声已经带上了绝望。
屋里的煤气味越来越浓。
已经有老人因为缺氧而开始昏厥。
“开枪!”
阿方索在绝望中想起了大家偷藏起来的枪。
“把门给我轰开!”
“和他们拼了!”
“砰!”
一声枪响。
紧接着。
轰隆!!!
一股恐怖的气浪猛地从门缝里炸开!
那扇坚固的铁门,像一块脆弱的饼干,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炙热的火焰夹杂着无数碎片,从养老院的一楼喷涌而出。
整个建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吉列尔莫和他那几个兄弟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身的尘土,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到。
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家”的地方,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火光映照着他们那些张年轻的脸。
一片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