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感觉自己裤裆里温热的液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他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尿了。
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混蛋。
“我……我需要工具……剪刀……止血钳……”
“我他妈给你拿!”
肖恩咆哮着一脚踹开旁边的医疗柜,
他从里面胡乱抓出一把器械,狠狠地拍在医生面前的托盘上。
“哐啷!”
“现在,动手!”
医生哆哆嗦嗦地拿起一把剪刀,却迟迟不敢下手。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对不准里昂肩膀上那件破烂的衣服。
他在拖延时间。
肖恩又不是傻币,他能看得出来。
这个狗娘养的。
他压根就不想救里昂!
他怕。
他怕救了里昂,等德怀恩那个疯子重新掌控了这里,会把他当成叛徒给活剥了!
“你他妈的……”
肖恩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举起枪托,准备先把这家伙的牙打掉几颗再说。
“等等。”
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肖恩的胳膊。
是艾什莉。
她脸上没有泪了。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她走到那个医生面前。
“你不想救他,对吗?”
医生猛地摇头。
“不……不是的……我……”
“没关系。”
艾什莉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你不想救,有的是人想救。”
她说完,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医生一眼。
她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手枪。
“砰!”
枪声在狭小的医疗室里炸开。
那个医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断扩大的血迹。
然后,他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软软地滑到地上。
温热的血液混着他没憋住的尿,在地板上流淌开来。
医疗室里剩下的几个护士和医生,全都吓傻了。
他们像一群被扔进冰窖的鹌鹑,挤在墙角,连尖叫都忘了。
艾什莉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惊恐的脸。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医生身上,一看经验就很足的那种。
她用枪口轻轻点了点那个女人。
“你。”
“下一个是你。”
女医生被吓得牙齿咯咯作响。
“如果再敢磨磨蹭蹭……”
艾什莉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就继续。”
“直到这里的人,全都死干净为止。”
死干净为止?
那个女医生猛地弹了起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手术台边,甚至顾不上擦掉溅在脸上的血点。
“我来!我来!”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拿起剪刀,动作麻利地剪开里昂的衣服,露出那个血肉模糊的枪伤。
“酒精!纱布!快!”
“检测血型,准备抽血!”
她冲着身后那几个还在发呆的同事尖叫。
那几个医护人员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去翻找医疗用品。
整个医疗室,瞬间变成一个高速运转的急救中心。
肖恩默默地放下了枪。
他看了一眼艾什莉。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狠得多。
不过,这很有效,不是吗?
……
医疗室外。
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那把SR-25狙击步枪的枪口始终对准着走廊的尽头。
幸存下来的囚犯们,正围在肖恩那辆货车旁边,像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瓜分着里面的武器。
“我操!柯尔特!这他妈是正经货啊!”
一个囚犯抱着一把LE6920,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他甚至还亲了一口那冰冷的枪身。
“防弹衣!这里还有防弹衣!”
“给我一件!妈的,有了这玩意儿,老子就是刀枪不入的超人!”
哈里那个断了胳膊的心腹,用仅剩的一只手,给自己套上了一件防弹衣。
然后,他又从车斗里拎起一把雷明顿870霰弹枪,用牙齿和独臂艰难完成了上膛。
“咔嚓。”
他感受着手里那沉甸甸的重量,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复仇的意味。
他们不再是手无寸铁的羔羊。
他们现在,是一群武装到了牙齿的复仇者。
他决定要给老大报仇。
“嘿,大个子。”
那个叫珍妮的女狱警,走到李的身边,递给他几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拿着。”
李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弹匣,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里。
“你不怕吗?”李忽然问了一句。
“怕?”
珍妮自嘲地笑了笑。
“当然怕。”
“但我更怕像安德鲁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按里昂的说法,安德鲁现在应该都投胎了吧。”
她看了一眼医疗室紧闭的大门。
“里昂把大家当人看。”
“德怀恩……他只把大家当成可以随时牺牲的牲口。”
“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与其那样,我倒不如死在斗争中,万一真运气不好,这样起码还能死的有点意义。”
李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拍了拍珍妮的肩膀。
然后,他拎着那把SR-25,走向远处的一座瞭望塔。
那里是整个监狱的制高点。
他得先解决那个哨兵。
李爬上瞭望塔。
冰冷的风吹过,让他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