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目光,落在那张黝黑的面孔上。
这张脸太有特点了,几乎让里昂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李·埃弗里特吗?
李和克莱
那个在游戏里,为了保护小女孩克莱曼婷,一路从梅肯杀到萨凡纳,最终因为被咬而不得不选择死亡的男人。
一个该死的悲情英雄。
和锤神一样,同样也是一个人就能杀穿尸群的猛男。
里昂的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阿什莉。
那个在惩教所,被他上了的女人。
她的长相,跟生化危机里那个碍事的总统女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当时只以为是巧合。
再说了,总统女儿又怎么可能会沦为女囚?
现在看来,这他妈的根本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行尸走肉。
这是一个被上帝喝醉了酒之后,随手捏出来的该死的缝合怪世界。
那自己叫里昂,会不会还有一个真正的李三光在等着自己?
行尸走肉的游戏主角。
生化危机的总统女儿。
下一个会是谁?
那个穿着红色旗袍,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又在最关键时刻消失的女人?
艾达?
有意思。
里昂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艾达该不会是李冰冰版的吧……
那生化危机都来了,会不会有那该死的暴君?也有一个保护伞公司?那自己为什么没听到过一点他们的消息?还是这个世界在不断复苏?又或者需要加补丁?
里昂决定不想这么多了。
于是,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那个黑人大个子,李,立刻警惕地将手里那根撬棍横在胸前。
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克莱曼婷,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整个人都缩到了李的身后。
“站住。”
李的声音充满警告意味。
里昂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朝着那辆黄色的校车走去。
他的手里没有拿枪,甚至连那把消防斧都还留在车上。
他只是这样空着手,像一个饭后散步的邻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里昂也没有托大,至少还有一把手枪正藏在自己的屁股后面。
这种姿态在这种操蛋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最极致的挑衅。
李死死握着撬棍,他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路数。
他不像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幸存者。
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凭什么?
“我再说一遍,站住!”
李低吼着,将克莱曼婷完全护在了身后。
“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里昂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距离李还有五米。
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也是一个绝对危险的距离。
“别紧张,先生。”里昂开口了。
“我没有恶意。”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说自己没有恶意的人,口袋里都藏着一把刀。”李冷冷地回答。
“说得好。”里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他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看着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埃弗里特。”
李脸上的警惕,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学历史系教授。”
里昂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因为妻子出轨,杀了人。”
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是惊恐。
这些事情,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他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谁?!”
李的声音都在发颤,但他还是强装镇定问了出来。
里昂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将撬棍举得更高。
“你原本的目的地,是西乔治亚惩教所,对吗?”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该死的灾难,你现在应该已经穿上橙色的囚服,准备在那里度过你的下半辈子了。”
里昂每说一句,李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囚犯,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个神秘的男人面前。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去,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感觉,比刚刚狱警变成的那种活死人,不,被一百只那种死人所包围,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你……你是警察?”
李的嘴唇哆嗦着,问出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里昂走到李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李那根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撬棍。
里昂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叫里昂。”
“你运气不太好,因为我正好是乔治亚惩教所的狱警,按理说,我应该是你的欢迎委员会成员之一。”
“欢迎来到……新世界,埃弗里特先生。”
李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狱警?
他千方百计想要逃离的身份,他最不愿面对的未来,在此刻,以一种他妈的荒谬到极致的方式,又重新找上了他?
该死,他好像绕不过监狱了。
里昂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从李身后探出小脑袋,正用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充满恐惧和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克莱曼婷。
“不错的孩子。”里昂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李一眼,径直朝着自己的那辆福特皮卡走去。
“上车,跟我回监狱。”
“或者,留在这里,跟你那辆快没油的校车一起,等着被那些东西包围。”
李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里昂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紧紧抓着自己裤腿,浑身发抖的克莱曼婷。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他还不能走。
他答应要带克莱曼婷去找她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