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呛人的黑烟夹杂着汽油和焦肉的味道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手,将里昂狠狠地推了一个踉跄。
那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有人用电钻在往他脑子里钻!
整个汽修厂都在燃烧。
肖恩趴在警车后面,抱着头,嘴里不断咒骂着什么。
里昂只能看懂他的嘴型。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那该死的耳鸣。
里昂单手持着霰弹枪,另一只手撑着车身,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火光中,一个身影从浓烟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是最后一个枪手。
他半边身子都被烧着了,头发和眉毛已经消失,皮肤上是大片恐怖的燎泡。
他手里的枪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别……别杀我!”
他看到了里昂,看到了那黑洞洞的枪口。
“噗通”一声,他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
“我投降!!”
他涕泪横流,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
“求你了!我不想死!”
里昂没有说话。
他迈过刀疤脸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步步向他走去。
“告诉我,你们的枪都放在哪儿?”
里昂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声中,显得异常冰冷。
“在……在那边!”
幸存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汽修厂最里面的一个蓝色集装箱。
“都在里面!AR!还有改装件!全都在!”
“我们还没来得及带走!”
里昂的目光,越过他,投向那个集装箱。
“里昂!你他妈……”
肖恩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又看了看跪地求饶的枪手,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肖恩是懂法律的。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足以让他俩把牢底坐穿。
如果那该死的末日不来,他就真完蛋了!
“去看看。”里昂对肖恩说。
肖恩那还有选择,只能跟着里昂一条路走到黑。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着牙,端着那把格洛克,小心翼翼地向集装箱挪了过去。
集装箱的门没锁。
肖恩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枪油和金属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
五个崭新的枪箱。
肖恩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把通体漆黑的AR-15步枪,旁边是四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
他接连打开了剩下的四个箱子。
一模一样。
整整十把AR-15。
在最里面的一个木箱里,他找到了几十个未拆封的弹匣,还有数千发用油纸包好的5.56毫米步枪弹。
以及……几个用塑料袋密封好的,结构精密的金属小零件。
全自动改装件。
当然,肖恩给他们用来买枪的定金同样也在这里。
“操……”肖恩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想对里昂说些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
里昂举起了手里的雷明顿霰弹枪,枪口,对准了那个依旧跪在地上,满脸期盼的幸存者。
“不!你说过……”
幸存者眼中的希望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轰!”
枪声再次响起。
近距离的鹿弹,直接将他的整个脑袋轰成了一团飞溅的血肉浓雾。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倒在了血泊里。
里昂缓缓放下枪,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
见到他们的瞬间,里昂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无法善了,那还留着敌人过年吗?
他可没这闲工夫招待他们。
肖恩呆呆地站在集装箱门口。
他看着里昂,看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他辞了职,跟着一个疯子,参与了一场他妈的黑帮火并。
不,这不是火并。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亲眼看着四个人被打成了烂肉。
自己还跟着开了枪。
警车就停在外面,上面全是自己的指纹。
他妈的职业生涯?
别说职业生涯了,下半辈子他都得在某个联邦监狱里捡肥皂。
捡到死!
“耶稣基督啊……”
肖恩发出一声哀嚎,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我辞了职!我为了你,跟坦纳那个混蛋翻了脸!然后你就带我来这里……来这里参加《教父》的拍摄吗?!”
“四个人!里昂!四个!我们把他们打成了肉酱!”
“警察会来的!FBI会来的!”
“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关进一个比金县监狱烂一百倍的笼子里!”
“我的退休金!我他妈的退休金!”
里昂没有理会他的崩溃。
他将那把打空了子弹的左轮手枪扔在地上,然后弯腰,把刀疤脸那把品相更好的柯尔特巨蟒捡了起来。
转轮里,六发点三五七马格南子弹,满满当当。
他把枪塞进腰间的枪套,又将那把雷明顿870背在身后,这才走到肖恩面前。
“说完了吗?”
“没有!”
肖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我的人生……我他妈光明正义的前半生,就在刚才,被你用一把霰弹枪给轰没了!”
“你甚至都不眨一下眼睛!你杀了他们,就像……就像在踩死几只蟑螂!”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里昂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皮。
黏糊糊的。
有点温热。
他把手拿到眼前。
是血。
刚才被流弹擦过头皮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他的鬓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肖恩的咆哮戛然而止。
“操!”
肖恩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到里昂面前,也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了。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里昂被血黏住的头发,仔细地查看那道伤口。
“子弹……子弹擦过去了……”
“上帝啊,就差那么一点……”
肖恩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一把抓住里昂的胳膊,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
“走!我们得去医院!你得缝针!你可能会得破伤风!”
里昂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远处医院方向。
他摇了摇头。
“肖恩。”
“现在,我们哪儿也去不了。”
“比起去医院,我更希望我得破伤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