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人渐渐散去,酒保开始用湿抹布擦拭吧台,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里昂没有动。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在坑肖恩和洛莉吗?
不。
里昂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平静地回答自己。
这不是坑。
这是在救他们,也是在救自己。
钱?
这玩意儿再过几个月,那就是一堆印着总统头像的废纸,用来生火都嫌烧得不够旺。
房子?车子?股票?
当街上全是啃食活人的怪物时,这些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你死的时候比流浪汉稍微体面一点。
他,里昂·陈,一个身无分文的穿越者。
唯一的资产就是脑子里关于未来的“剧透”。
而肖恩和洛莉,他们有资产,有这个社会在崩溃前夜,还能兑换成生存物资的最后一点价值。
自己有信息,他们有资本。
这不叫诈骗,这叫末日前最后的资产重组,一次双赢的合作。
他负责提供未来世界的“投资建议”,他们负责提供启动资金。
等到末日降临,大家一起享用这些来之不易的“投资回报”。
公平合理。
不过,里昂觉得自己还应该附赠一项“售后服务”。
肖恩对洛莉那点心思,在未来的日子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最终炸毁了他们兄弟俩。
现在,他有机会提前拆掉这颗炸弹的引信。
把兄弟反目的悲剧,直接扼杀在萌芽里。
想到这里,里昂站起身,转身走出酒吧。
夜风微凉,他需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然后,去见见这次“合作”的另一个重要股东。
……
“砰砰砰!”
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让洛莉从沙发上惊醒。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午夜了。
瑞克出事后,她每天都像丢了魂一样,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直到筋疲力尽地睡去。
“谁?”她警惕地问道。
“是我,洛莉!肖恩!”
门外传来肖恩焦急的声音。
洛莉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门。
洛莉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肖恩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肖恩?你喝酒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醉,洛莉。”
肖恩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她生疼。
“听我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洛莉皱起眉,试图挣脱他。
“一个能让瑞克醒过来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洛莉的脑子里炸开。
她呆呆地看着肖恩,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救瑞克!”
肖恩的声音激动。
“我认识了一个人,一个有特殊办法的人!他能治好瑞克!不是医院那些只知道摇头和说我们尽力了的混蛋!”
洛莉的嘴唇哆嗦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男人,心底升起的不是希望,而是一股冰冷的悲哀。
他终于被压垮了。
“肖恩,你喝多了,你需要休息。”她扶着肖恩,想让他坐到沙发上。
“我他妈没喝多!”肖恩猛地甩开她的手,低吼道。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我也觉得很疯狂!但洛莉,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指着墙上瑞克穿着警服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瑞克笑得阳光灿烂。
“你愿意就这么看着他躺在床上,变成一具会呼吸的尸体吗?等着你哪天签字,拔掉他的管子?我他妈不愿意!”
“那是个骗子,肖恩!”洛莉终于忍不住哭喊出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瑞克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有!”
肖恩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偏执的火焰。
“就算他是骗子,我也要试!万一呢!万一他是真的呢?!”
“洛莉,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求你,信我一次。”
肖恩看着她,这个他偷偷爱慕了半生的女人,这个他最好兄弟的妻子,眼神里满是祈求。
洛莉看着他,又看了看墙上瑞克的照片。
是啊,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
她已经身处在地狱里了。
任何一点虚无缥缈的光,都足以让她飞蛾扑火。
“那个人……是谁?”
她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第二天,镇郊一个废弃的加油站便利店里。
里昂坐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肖恩和洛莉站在他对面。
洛莉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用审视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
这就是肖恩口中那个能创造奇迹的“渠道”?
“陈先生。”
洛莉先开了口。
“肖恩都告诉我了。我需要一个保证。”
“我给不了你保证,格莱姆斯夫人。”里昂的回答直接得近乎粗鲁。
“你可以直接称呼我的英文名,我叫里昂。”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上帝,我只是个传话的。”
里昂走到洛莉面前。
“你可以选择不信我,然后回到医院,每天对着一份生命体征报告发呆,祈祷一个概率比中彩票还低的可能性发生。”
“或者,你可以选择赌一把。”
里昂的目光平静。
“一个骗子,不会用这种态度跟你说话。”
“他会给你无数的保证,把未来描绘得天花乱坠。”
“而我,只告诉你事实。”
“这是一个风险极高的赌博,赌注是你丈夫的命,以及你剩下的一切。”
洛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下意识靠在肖恩身边。
“我们需要做什么?”肖恩替她问道。
“钱。”里昂吐出一个字。
“多少?”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