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 第62章 你看这窝头它又黑又硬,隔壁的肉它又肥又美
廊柱下的人影已经散了。

那人走得干脆,好像只留下一股没散尽的烟草味。秦淮茹盯着那处空荡荡的地面看了两眼,耳边似乎还响着那声脆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她攥紧了衣角,回头看了一眼正擦着额头油汗、一脸傻笑的贾东旭,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王媒婆在一旁挥着手帕,那张抹了粉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东旭这孩子老实本分,又是轧钢厂的学徒工,将来那是妥妥的铁饭碗!淮茹啊,你这是掉进福窝里喽!”

福窝?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没闻到什么福气味儿,倒是满鼻子的陈年霉味,混合着桌上那盘咸菜丝的酸气,直往天灵盖上冲。

刚才那一抹深色呢子大衣的衣角,就像是一根刺,扎得她眼热,心里发酸。

“咋了淮茹?”贾东旭见她发愣,凑过来想要拉她的手,“是不是冻着了?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屋里烧着火呢!”

那只手伸过来,指甲缝里还嵌着两道黑泥。

秦淮茹身子微微一僵,顺势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那只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她低下头,把眼底那点失落藏了回去。

……

沈砚回到自家院子,随手将烟蒂按灭在石墩上。

这一出戏,看得索然无味。

年轻版的秦淮茹确实漂亮,但也仅此而已。这年头,为了几十斤粮食把自己卖给贾家这种火坑,是大多数人的无奈。

他现在只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天大的事儿,也大不过吃饭。

脱下那件呢子大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沈砚挽起袖子,从橱柜里摸出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

“咚。”

菜刀切入肉皮,发出一声闷响。

刀刃划过肉皮,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红白相间的肉块被切成两寸见方的方块,码得整整齐齐。

沈砚没打算做寻常的红烧肉,今儿个兴致好,做个苏造肉。

这可是当年乾隆南巡带回宫里的方子,讲究的是汤宽味厚,肉烂酥软,最重要的,是那股子独特的药料香。

铁锅烧热,不放油。

肉块下锅,“滋啦”一声,白烟腾起。

沈砚手腕翻动,铲子在锅底快速推拉,肉皮在高温下迅速紧缩,多余的油脂被逼了出来,汇聚在锅底,油汪汪的。

待到肉块表面焦黄,他抓起一把冰糖扔进去,糖色炒得枣红,裹在肉块上,亮晶晶地颤动。

“哗啦——”

一勺之前酿造的完美级头抽倒进去,热气腾地一下冲了起来。

桂皮、砂仁、豆蔻、丁香……十几味香料打成的粉包丢入汤中,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过一刻钟,那股醇厚的肉香混合着浓郁的药料味,顺着门窗缝隙就往外钻。

这味道不像寻常炖肉似的那种寡淡,它比较厚重,带着股子让人直咽口水的浓郁。

中院,贾家。

三十斤棒子面,外加三块钱,这条件虽然谈拢了,但贾张氏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吊钱。

桌上摆着见面饭。

一笸箩掺了大量红薯面的窝头,颜色发黑,硬得能开核桃。

中间一盘咸菜疙瘩,切成了丝,淋了几滴香油,算是待客的硬菜。

“吃吧,淮茹。”

贾东旭殷勤地递过一个窝头,脸上堆着笑,“城里粮食金贵,但这窝头实在,顶饿。”

秦淮茹看着手里那个黑乎乎的窝头,喉咙有些发紧。

她在乡下虽然也吃粗粮,但听说城里人都是吃商品粮的,怎么这贾家的伙食,看着还不如村长家?

“谢谢大妈……”秦淮茹勉强挤出一丝笑,咬了一小口。

干、涩,喇嗓子。

就在这时候,一股子奇异的香味飘了进来。

那味道太霸道了,直接盖过了屋里那股陈年的霉味和咸菜味,像是有人拿着把扇子,把那肉香拼命往人鼻子里扇。

秦淮茹嚼着窝头的动作停住了。

鼻子微微耸动,那股子油脂的香气,直接勾住了她的胃,口水止不住地往上涌。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王媒婆也是个馋嘴的,伸着脖子往外瞅:“这味儿……这是做肉呢?还是熬油呢?这也太香了!”

贾东旭手里举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户方向,喉结上下滚动:“妈……这是谁家炖肉呢?这也太香了……”

贾张氏脸色一沉,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三角眼倒竖:“吃你的窝头!哪来的肉味?那是妖风!”

她当然闻到了。

这时候除了那个该死的沈砚,谁家舍得这么造?

“真香啊……”秦淮茹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里缺油水,这味道一冲,手里的窝头瞬间就变成了嚼蜡。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

隔壁那间独院,烟囱里正往外冒着白烟。

那个男人,现在正坐在暖和的屋里,吃着大块的红烧肉吧?

而自己……

秦淮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桌。

咸菜,窝头,还有一个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跟自己亲妈算计彩礼的未婚夫。

那股说不清的委屈,在心里怎么也压不住。

“淮茹啊,”贾张氏见秦淮茹走神,三角眼一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咱们过日子,讲究个细水长流。那些个大吃大喝的,都是败家子,长久不了。你看隔壁那姓沈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是绝户命!咱们家不一样,咱们是正经人家,将来是要过好日子的。”

秦淮茹回过神,勉强点了点头:“嗯,大妈说得对。”

可那股肉香,却越来越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扇着贾家人的脸。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半个凉透了的窝头,只觉得嗓子眼发干。

这城里的日子,怕是没想象中那么好过。

那股子苏造肉的味儿,霸道得不讲理。

是桂皮的醇厚、砂仁的清冽、豆蔻的浓香,再缀上一两粒丁香的悠长,混着五花肉炖得酥烂的油润,沉甸甸地就往人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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