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组开始运转之后，林天才的日子就变成了两点一线。
白天在协和医学院老楼地下室，晚上在东跨院。
下班回来，对他来说是另一轮工作的开始。
苏红给的菌种，他在空间里也养了一份。
灵泉水配的培养基，恒温培养箱，同样的温度，同样的湿度。
二十四小时之后，空间里的菌落明显比外面的长得快，也长得密。
他用显微镜看了一遍又一遍，那菌丝的分支更多，染色更深，看着就比外面的有精神。
他又做了一次传代培养，结果一样。
空间里的菌种，活性更高，繁殖更快。
林天才盯着显微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效，灵泉水确实有效。
但问题也在这儿，空间里的东西，拿不出去。
菌种在空间里养得再好，母本一拿到外面的实验室，活性就往下掉。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好一会儿。
这条路走不通。
不是灵泉水不行，是灵泉水只有他有。
他要找的，是所有人都有、都能用的东西。
中药材、普通水、常规培养基，这才是他能拿得出手的。
他睁开眼，把空间里培养的那份菌种收好，重新拿出一份新的，用普通水配培养基，重新开始。
“急不得。”他对自己说。
这话他在心里念了不知多少遍。
国内那么多顶尖研究所，那么多专家教授，搞了这么多年都没突破，凭什么他半个月就能成？
他有空间，有灵泉，有那些苗疆古籍，但这些只是工具，不是答案。
答案得一步一步找。
苏月华休假了。
肚子太大，走路都得扶着腰，单位那边早就批了假。
她在家待着，白天跟林奶奶说说话，在院里走走，晚上等林天才回来。
但林天才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候饭吃到一半，他又钻进空间去了。
苏月华也不说什么，只是把他的那份饭菜温在锅里，等他出来再热给他吃。
“天才哥，你别太累了。”有一次她忍不住说。
林天才正在吃她热的饭，闻言抬起头，笑了笑。
“不累，在空间里就是看看书，做做实验，比在医院轻松多了。”
苏月华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她想说点什么，但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忽然踢了一脚，她“哎哟”一声，弯下腰。
林天才连忙放下碗，蹲下来扶住她。
“怎么了？”
“没事，踢我。”苏月华摸摸肚子，笑了，“大概是不高兴了，嫌你回来得晚。”
林天才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了听。里头动静不小，一下一下的，像在敲鼓。
“两个小子，别闹妈妈，爸爸忙完这阵子就陪你们。”他轻声说。
肚子里安静了一瞬，又踢了一下。
苏月华笑出了声。
日子就这么过着。
林天才在空间里一遍遍做实验，记录数据，对比结果。
空间的优势太明显，但不能用。他
只能把空间里验证过的思路，拿到外面的实验室里重新试，大部分时候，试不出来。
汪德培看他做的那些中药提取液抑菌实验，皱了半个月的眉头。
“林组长，黄连、黄柏这些，古籍上确实说有清热燥湿的功效，但要说抗菌……”他摇摇头，没把话说完。
林天才也不急，他知道方向没错，只是还没找到对的法子。
这天傍晚，他从实验室出来，骑车回家。
八月的天，黑得晚，六点多太阳还挂着。
他骑得不快，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实验数据。
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莫名地有点慌。
他加快速度，拐进胡同，推车进了院。
东跨院里，林奶奶正站在正房门口，脸色发白。
见他进来，老太太像见了救星一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天才！你可算回来了，月华要生了！”
林天才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她说肚子疼，我一看，见红了！”
林奶奶声音都变了，“你爷爷去前院叫人帮忙了，你快去看看。”
林天才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正房。
苏月华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嘴唇紧咬着。
看见他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
“天才哥……你回来了……”
林天才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手冰凉，指尖在发抖。
“月华，别怕。我在。”
他搭上她的脉搏，凝神细察。
脉象滑数有力，是临产之兆。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她的肚子，两个小家伙头朝下，位置还好，但动静不小，急得很。
但短时间内还没生那么快。
他看了看苏月华，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月华，你得去医院，我送你去。”
苏月华咬着牙点点头。
林天才转身往外跑。
他准备去前院，就看林爷爷正带着他妈等邻居赶来，见他出来，连忙问：“怎么样？”
“爷爷，去借辆板车，月华得去医院。”
林爷爷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张爱娟脸上全是慌，“天才，月华要生了？”
“妈，您帮我收拾一下月华的东西。产包、衣服、毛巾，都在柜子里。快。”
张爱娟二话不说，转身进了东跨院。
林天才回到正房，苏月华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蜷在床上，咬着牙，一声不吭。
林天才握紧她的手。
“月华，再忍忍，板车马上来。”
苏月华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林爷爷很快就借来了板车。
院里几个邻居也围过来帮忙，傻柱、许大茂、刘光天，还有前院的闫埠贵。
张爱娟把东西收拾好，拎着包袱出来。
林天才把苏月华抱起来，轻得让他心疼。
他把她放在板车上，垫上被子，盖好。张爱娟在旁边扶着，林奶奶急得团团转。
“奶奶，您在家等着，我和妈去就行。”林天才对林奶奶说。
林奶奶点点头，把手里的包袱递给张爱娟。
“天才，路上慢点。”
林天才推着板车出了院门，张爱娟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包袱。
许大茂在后面喊，“天才，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们回去吧。”
板车上了路，往红星医院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