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安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声音都结巴了：“不、不是，我不是要打视频通话。”
她的手机屏幕里正映出一个男人的脸，他只是随手拿着手机，没怎么调整角度，但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视频通话那边的主人那张脸好看得过分，眉骨分明，鼻梁高挺，长相有几分清冷的气息，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偏偏脸颊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又觉得有一点乖。
沈平安：“！”
猫老板长这么好看的吗……！
看着也不像27岁的样子，好像要更加年轻一些。
沈平安在看清猫老板的那一刻，立刻就为她之前的偏见反省。
嗯……其实27岁是很年轻的。
季见行只是笑了一下，清冷的眉骨间仿佛冰雪融化，本就很好听的声音再加上这般长相，很容易让人忍不住加深好感：“我不介意视频通话。”
“我有点介意。”沈平安眨了眨眼，没功夫再去注意猫老板的长相，老实巴交地道，“我不礼貌。”
像江楚湾或者沈易，甚至是仇则星，她跟他们是互相知道长相的关系，所以打视频通话还不冒昧。
沈平安很喜欢面对面跟人家打视频通话的，她经常跟学姐和朋友们这样挂着视频煲电话粥。
但……
“没有不礼貌。”季见行垂下眼睫，嘴角弯了弯，笑意像是被酒染出来的，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睡觉了怎么还打电话过来？”
沈平安也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了，她清澈的眼睛里重新聚起认真的光芒，回归正题：“你怎么会是黑猫的老板？”
季见行：“不是老板，是股东。”
黑猫集团的大部分决策他都不参与，且黑猫在外的名声并不怎么好，季见行不打算背锅。
“差不多。”沈平安眨了眨眼，“你怎么会是黑猫的股东？”
季见行：“给他们投资？”
沈平安：“……你好好说话。”
季见行轻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直播间里。想问这个？”
沈平安脑袋狂点：“没错没错。”
季见行没急着回答，偏头想了一会，过了一会才说道：“你说谢谢我，希望以后也可以见到我。”
沈平安：“？”
沈平安：“！”
“你等会。”沈平安手忙脚乱切了小屏通话，打开黑猫后台，找到了已经改名小猫公主殿下的猫老板1.0版本。
她点开聊天记录，往上一直翻，终于翻到了最初的聊天记录。
【会有猫的】：谢谢幽灵宝宝今天送的礼物！谢谢你～祝你天天开心～希望以后也可以见到你哦！（小猫咪贴贴.gif）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记得她给幽灵谢榜了，但已经忘记她当时发的是什么了。
以前不熟所以发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跟猫老板已经有点熟悉了，再看到这么生疏礼貌的话，还有点小小的羞耻。
季见行也不打扰她，就这么看着她，这样近距离贴近屏幕，她的脸更加漂亮清晰，睫毛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又长又翘，最后才是她抬起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镜头的模样：“真的是我说的。”
“你送给我一个小心心。”
“嗯。”季见行这会倒是很诚实，“可能是手滑了。”
沈平安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然后？”
“觉得你有点可怜。”屏幕里的季见行偏过头，像是在认真回忆，“所以关注了你，想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沈平安：“……”
那她是不是应该开心，谢榜给谢到了黑猫幕后大老板的头上，人家看她可怜，给她哐哐哐升了两个满级号，目前正在升第三个。
沈平安迟疑地道：“谢谢你可怜我？”
“错了。”
季见行抬起眼，隔着屏幕看向她，他那张脸在镜头下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脸上仍然有一层浅红，眼睛漾着笑意，还有一点其他的沈平安看不懂的情绪，认真地说道：“我进你直播间的契机是可怜你。”
“但我给你送礼物，
是因为我喜欢你。”
……
沈平安挂了电话脸还红通通的，脑袋也晕乎乎的，这下真成小猫苹果了。
季见行没有说得太过分，最后还是轻轻浅浅地接了一句：“我很喜欢看你直播。”
但他的声音真的有点太好听了，淡淡地又很干净，连回忆起来都感觉像在欺负她的耳朵。
她把脸颊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一眨一眨地往下坠，快要闭上了。
思维逐渐变浅……
不对。
差点睡着的小猫眼睛又瞪圆了。
她又摸出手机，这会没有再打视频通话，而是真正的语音通话：“不对的，我们最开始的话题不是这个，是……”
季见行替她说完整：“是小猫大王被我制裁了。”
沈平安：“对，为什么？”
猫老板是黑猫老板，那让别人开的限制，那个别人自然是官方工作人员了。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自己给自己打赏，他明明不亏的……
沈平安顿了一下，没等季见行回答就想明白了。
下一秒就听到季见行很诚实地回答：“我刚才说我很喜欢你是真的，我不想让你自己花钱。”
沈平安：“……”
可恶，她完全能想到这个答案。
“我的钱最后都是要花到你身上了，既然如此，再让你充值的话有点没必要。”
“我最开始是这么想的。”
沈平安：“？”
这是什么歪理……！
季见行的声音低了一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不顾及你当时的想法，擅自做出决定，还让你难过和害怕。”
沈平安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弯了眼睛。
算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
沈平安有一个臭毛病，听到对不起会自动触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因此常常被不同时期的好朋友教育太好欺负了。
她不是好欺负，只是能理解别人的“善意的谎言”，别人做的可能不对，但很多事是可以原谅的。
“但是下次不可以这样做了。”
“嗯。”季见行回答，“没有下次，我不做坏事了。”
“睡觉睡觉。”沈平安抱着手机，“我这次真的睡了，不会再发给你了。”
季见行声音放轻：“睡吧，很晚了。”
沈平安解决完一件事情，心放下了，眼睛快要闭上了，声音也越来越小：“晚安晚安。”
然后眼睛就真的合上了，秒睡，她握着手机的手缓慢松开，手机滑到床上，屏幕却还亮着。
通话没有结束。
季见行：“……”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很轻微的呼吸声，不太明显，但在夜色加持，也或者他真的喝醉了，觉得她绵延均匀的呼吸声就在他的耳边，仿佛就在他的身侧。
季见行抬起手想按掉语音，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顿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后，他还是挂断了通话。
他不做坏事了。
不能刚承诺过就马上毁约。
季见行又倒了半杯酒，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靠在沙发上，缓慢地摇晃酒杯，目光看着杯中的红色液体，却并不聚焦，更像是在走神，随后才轻抿了一口。
这酒倒是也没这么难喝了。
他家小猫有特异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