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吃饭的时候,大祥不经意间嘟囔一句:“好像今年工作状态有调整。”
“怎么个调整?”我有点好奇,“不会吃住都在负责的点上吧?”
“那倒不至于,有可能提前做准备,到时候再具体安排,大概率会比以前忙乎。”大祥语气平淡,“反正周日又不开网,卖水和卖电只能在工作日。”
“哦!”那是他的工作范围,我不懂,也不好多说什么。
快速吃过早饭,我和大祥各奔东西。
好长时间都没有去过菜市场,看时间来得及,我顺带溜达一圈,买了两个鲜嫩的西葫芦放在挎篓里,这才跨上自行车往前冲。
到姑姑家的时候,他们的早餐刚刚开始,打声招呼到卧室换好衣服,来到餐桌旁小声和小敏嘀咕:“昨天买的鞋子有点小贵,姑姑喜欢就下单了。”
“喜欢就好,反正妈现在能独立行走,过一段到楼下遛弯也能用得上。”小敏赞同,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姑姑这时候无缝对接:“兴国计划抽空带我去看花。”语气里都是期待。
“稍微暖和点就去。”兴国立即回应了姑姑。
有承诺,姑姑内心里就有希望,锻炼自然就有动力:“吃过饭我就锻炼。”
“吃过饭休息半个小时再锻炼,要不然胃里不舒服。”小敏赶忙提醒。
“我陪着。”其实,也就是控制着时间安排。
最先下桌的是小敏,她吃饭少,兴国跟着离开,等到姑姑放下饭碗,我才到厨房收拾碗筷,姑姑依然靠在餐椅上养精神。
姑姑走路的愿望相当强烈,只好配合姑姑的行动,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姑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自然有点不放心:“感觉咋样?”
“再走一会,要不以后出门没劲。”老姑在这等着呢,够刻苦的。
“再走5分钟就休息。”凡事不能超出极限。
一阵子运动量有点大,姑姑自觉地坐在沙发上,拐杖就放在扶手边上,开着电视放松身心。
我就跟在姑姑身边走路,丝毫没有感觉到累,索性去搞卫生,先收拾姑姑的房间,再打扫客厅和卫生间,接近尾声,把拖把和抹布归位。
刚在沙发上坐下,屁股都没有暖热乎,敲门声“当当当”响起,这还让不让人休息?我内心不由嘀咕,身子还是走到门口:“谁呀?”
“这会还会有谁?”表姐在门外有点不满意。
打开房门,表姐精气神十足地走进来,换着拖鞋就朝客厅喊:“妈,我来看你了。”手里的塑料袋也被表姐提到了茶几上。
“咋这个点来了?”姑姑关上电视,口气里吃惊,脸上却带着笑容。
“这不是回来了,过来看看,给你带点海南的特产。”表姐顺势坐在姑姑身边。
我和往常一样给表姐倒杯水,自觉地退回到卧室刷手机,卧室门没关,客厅的说话声我也听得大差不差。
姑姑急切地询问:“这个春节过得咋样?”
“到北京和亲家见面吃顿饭,儿子儿媳就带着我俩飞到了三亚。”表姐语气欢快,“以前出去旅游都是趁着休假,快去快回,这还是第一次去三亚。”
“那里好吧,玉霞让我用平板看过,大冬天那里的人都穿着短袖和拖鞋,是真的吗?”姑姑好奇。
“当然是真的,去的时候我们都穿着棉衣,下飞机在晚上,机场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白色短袖,到酒店赶快换上休闲衣还是感觉热。吃过椰子鸡,我们几个就去了夜市,我买一条宽松的长裙,大军买了一套海南风短衣短裤。”表姐细细分享。
“只给你俩买,就没有给儿子和儿媳买?”姑姑好婆婆附体。
“咋能不买?儿子一套短衣短裤,儿媳两条长裙。”表姐的笑声有点大,“大军抢着买单。”
“这样儿子和儿媳才不讨厌。”姑姑以过来人口气问道。
“给他俩发的大红包压岁钱,全程他俩买单,怎么安排我和大军执行,早晨年轻人睡懒觉,就给我俩点个外卖,后面听安排。”表姐语气里都是欣慰,“儿媳妇贴心。”
后续表姐分享了在三亚玩的快乐,又讲到从三亚到海口看到的景象,重点提到火车上轮船到达广州 ,一家四口在广州分居,表姐和姐夫坐火车软卧 回到这里。
“这次玩美了。”姑姑羡慕的口气。
“反正我已经退休,只要大家休假,我们就能出去玩。”表姐又继续分享,“大军说南方冬天舒服,退休后就到那里过冬天。”
“还要买房?”在姑姑的认知里居住就要有房子。
“租房很方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受限制。”表姐脱口而出,“除了三亚,还有好多宜居环境,跟着季节走就行了。”
没有听到姑姑的回应,还是表姐自顾自地说:“咱这里太干燥。”
“再干燥我也在这里过了几十年,你也在这里长大的。”姑姑的语气有点排斥。
“条件许可,谁不想住得舒服一点?”表姐说得没有错。
“建国就没有说过去外面住。”姑姑找理由反驳。
“你以为他不想,那是放不下帮儿子。”表姐这句话戳得姑姑沉默不语,“你以为呢?”
……
感觉气氛不对劲,我赶忙走出来询问:“到饭点了,我买了两个小葫芦,要不包葫芦瓜饺子?”
“我还得回家做饭,烦死了,要是遇到合适的钟点工,再找个人做中午饭和打扫卫生。”表姐的语气有点不屑一顾,“做半辈子饭!”
表姐站起来告辞,我给送到门口,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牛肉馅,接着开始和面。
姑姑竟然独自扶着拐杖走到厨房门口,我扬着满是面粉的手一下子冲过去:“吓死我了。”
“怕啥,晚上我就是这样。”姑姑自顾自说,仿佛找回了自信。
“真这样,咱们就能坐车出去玩。”我强调了坐车,而不是打车,就看兴国和表哥的时间安排。
姑姑突然转换话风:“人老了没用,谁都不待见。”
“咋不待见?”我故作惊讶。
“你看玉花需要帮忙时要和建国比,可是她的生活规划都是她自己,还说什么要到外地租房居住。”姑姑语气里透着一股苍凉。
“出去住也是一阵子,大部分时间还是要在这里。”我极力宽慰,也转换话题,“你先看平板,我给咱包饺子。”
在厨房忙乎着,听着小说,脑子里却飞速运转:
同事大姐王兰婆婆家也是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王兰大姑姐丈夫过世早,前期照顾老人多一点,可是婆婆身边离不开人的时候,就开始轮流。
王兰夫妇在青岛带外孙,轮到她家时,老公就回到本地亲力亲为。
也许有那么一天,姑姑也会有这种模式,而我,不过是暂时的陪护员,大祥退休或者儿子需要,我会退出,但我愿意和表哥、表姐轮流照顾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