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顶着冷风快速回家,洗漱后便钻进书房,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乐。
忙一段落,索性就睡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狭小的空间才有安全感。
这一夜睡觉不踏实,睡着就是梦,中间还醒了两次。
翌日醒来,看看时间还早,喝杯温水在安静的环境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犹如天籁,要是时光定格在这里多好。
合上电脑走出这个小空间,瞬间又回到人间的烟火气息:热一杯牛奶,在冰箱里扒拉出两片面包,早餐妥妥解决。
简单收拾一下,便骑上自行车出发。
刚出小区,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大清早谁叫我?莫不是出现了幻觉?我还是放慢了速度。
“哎,玉霞,喊你都听不到?”这一次真切感受到这是喊自己,这才跨下自行车张望。
看到一个武装严实的女人向我走过来,两只手里还提着塑料袋,我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小玲姐,你咋在这里?’
“轮流照顾我妈,这个月轮到我值班,早晨去早市买点蔬菜、水果。”小玲姐语气平淡,也有一丝丝无奈,“我天天这个点去买菜,有几次看着像你,又怕认错人。”
“工作日,基本这个点。”我跟小玲姐分享。
“还在上班?该退了吧!”小玲姐关切地问道。
“退一年多了。”我给她解释,“刚退休,我姑夫突然走了,姑姑腿受伤,我就白天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这就去姑姑家。”
“那就不耽误你了,咱们留下联系方式。小玲姐提议。”
“我微信号就是手机号,扫你。”我赶忙掏出手机,小玲姐和我同步。
“你先忙,我也该回家了。”小玲姐和我打个招呼,提着塑料袋就快步往前走。
望望她的背影,往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刚到社区工作时,小玲姐也是同事,除非工作上有交接,她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默默干自己的事情。
慢慢熟悉后才知道,小玲姐的老公是一名海员,海上出事时孩子才12岁,这些年她婉拒了追求者,独自带着孩子生活。她退休后,很少和原来的同事联系,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她。
骑到路上,我只得收回思绪,专注往前冲。
到姑姑家的时候,小敏已经出门,兴国见我进来,多待一分钟就像耽误多大的事一样,迫不及待地冲出家门。
姑姑睁开眼看看我似乎有点不满意:“兴国说上午要开会,得早点去。”
“哦!”想解释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确实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好在姑姑不在乎这些事,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
快速到卧室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姑姑已经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显然在等我。
刚坐在姑姑身边,姑姑长长叹口气:“我又遇到了难题。”
“多大的事,展开说说。”有些事说出来也许就没有问题。
“孔涛不是要回来了,不办婚礼,和家人见面肯定要给红包的,给多少是个难题。”姑姑看看窗外,又看看我,“端不平呀!”
“有啥端不平,照着新雷的模式走不就行了。”在我这里不是挺好的?
“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建国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三年后回来800块的复员费也交给家里,回来就工作,工资也是我和你姑夫替他保管,结婚时家里添一部分买了家具,他花钱最少。”姑姑停顿一下,“新雷结婚的时候,明面上上了五千块礼金,私下里给建国一万。”
“这事兴国知道不?”我觉得这很关键。
“这主意还是兴国出的,他说自己在外上大学那几年花了不少钱,这个时候应该补偿建国一些,关键小敏也支持。”这一点姑姑很欣慰。
“确实应该补偿表哥。”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空气中有点压抑的意味,姑姑又缓缓开口:“玉花花家里的钱最多,她带薪外出上学,家里每月都给她补贴;她和大军谈对象后,大军上啥干部管理学院进修,也带着一部分工资,不够的都是玉花补贴,孔大娘没那个条件。”
“当时条件就那样,于心不忍,不过后续姐夫发展不错。”这样说姑姑心里能平衡一点。
“结婚的时候,玉花要和建国平等,两家的家具都一样;上学的时候和兴国一样花钱,其实,玉花花家里钱最多。”姑姑又看看我,“过两天给孔涛包多少红包合适?”
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也许姑姑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不过是想让我肯定一下。
“你想咋办?”姑姑自己的想法更重要。
“你也知道,我手里就剩下十万,那是保命钱,给太多,我也没有底气;再说我的养老,玉花没有规划过,她婆家的事是用钱摆平的,我这里她不会出钱,可能还有风凉话。”知女莫如母,这话有道理。
“不会吧!”显然我底气不足。
“有啥不会?住平房那会兴国和小敏没有房子,和我们住在一起,小敏下班就干活,也花钱买东西。玉花就觉得吃亏,家里有啥就拿啥,根本不客气。那是小敏不和她一般见识,从不多说什么。后来搬到楼房上住得远,她家条件好,才不过来了。”姑姑的语气里有诸多无奈,“自己的闺女能咋办?”
“原来如此!”我现在终于明白,新房的密码表哥知道,表姐来这里要敲门,“这事还得和兴国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看姑姑的状态也不打算练习走路,我就打开电视搜喜庆点的节目:“你先看电视,我去搞卫生。”
手脚并用,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按正常逻辑,表姐两头已经占便宜,这次孔涛结婚,姑姑给个基本红包就行,毕竟这些年表哥虽然没有亲自照顾姑姑的生活,花钱的地方从不手软;照顾姑姑最多的还是兴国,再忙再累都尽可能早点回家陪伴姑姑。”
另一种声音又在脑海里打架:“要是表姐知道了真相,又会咋样?”
这不由让我想起一段话:“给孩子生个二胎,遇到事有个商量。我想说,商量啥?啥时候拔管,怎么均摊医疗费?怎样轮流护理?”
前几天看了一篇文章《普通工薪家庭,给女儿最好的托举成为独生女》,评论区一片哗然:
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不会成为好儿媳。天呐,生女儿难道就为了让她成为别人的儿媳?
作者真自私,剥夺了女儿拥有手足的权利。让女儿享受父母所有的爱和家庭资源不香吗?
我和孩子就是合伙人,我负责付出爱和投资,孩子负责野蛮生长,我不会指点他的人生,他也不是我的养老金。这种理念培养的孩子,肯定能成为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