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醒来,姑姑已经靠在床头坐着,立马把手机递给我:“看看谁给我点赞啦?”
打开一看,有几条评论:
兴国问:“感觉好不好?”
表哥有点撒娇的语气:“我休息,老妈要带我去。”
新雷更逗:“奶奶也不叫上我。”
其余的人也给点赞。
被重视的感觉真好,播放过语音留言,姑姑脸上乐开花:“建国想去,我就和他再去一次;兴国可能还没有去过,回来我给他好好讲讲。”
“等你不坐轮椅了,咱们就去汇嘉购物中心的楼上吃早茶,可以现场挑选;那里还有东北菜。”我给姑姑鼓劲。
“那里东西肯定贵,还是去超市买半成品回来吃。”节约习惯,姑姑又开始算经济账。
下午的时光过得真快,姑姑看会电视,我坐在餐桌前看会书,又到了按摩时间。
姑姑告诉我:“吃过晚饭,兴国看着我走路,他就在后面跟着,还夸我进步大。”这语气就像个得到表扬的小学生。
“争取春节甩掉助力器。”我赶忙鼓励姑姑。
“我有信心。”姑姑斜躺在沙发上摆好姿势,开始我们的按摩环节。
这时姑姑的手机却“叮铃铃”响起,我赶忙站起来递过去,摸索一阵姑姑按下接听键,表姐的声音传过来:“妈,你忙啥?”
“准备按摩。”姑姑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有欣慰,也有不安,“咋,你那边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表姐撒娇的语气隔屏传过来,不羡慕是假的,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能,能,咋不能?”姑姑咧嘴笑着回应,我手底下也开始了按摩节奏。
“给你说个事,孔涛两口子休婚假,这个周末回来,我想让家里人一起吃个饭,就算他们结婚了。”那边语气多少有点遗憾。
“不得办个婚礼吗?”姑姑脸上闪现出一抹笑意。
“他们不想办婚礼,大军也是这个意思,我随他们的心。”表姐这一点倒是通透。
“你俩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金也不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排排场场,也说不过去。”姑姑又开始对比,“新雷结婚那会多热闹。”
“情况不同了,这事听大军的安排,就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他们两个还要到别的地方玩。”此时此刻,表姐理智在线。
母女两个又聊几句闲话,表姐就挂断了电话。
姑姑的情绪还陷在刚才那番通话中,不由嘟囔几句:“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得风风光光办个婚礼,就回来和亲人见个面?算啥事?”
“现在有规定,体制内工作人员办事就让办五桌,表姐和姐夫朋友那么多,请谁不请谁,都得罪人。”这样和姑姑解释,内心想说的事,“即便放开,姐夫也不可能大操大办,那些有求于他的人,趁这个机会上供,到时候咋收场?”
“干那个工作,也真是的。”姑姑嘟嘟囔囔表示不满。
我也不好说什么,干好手底下的活。
脑子里一下子想到原来的政委孙志刚,从青年班班长起步,当上连长,后来调到团部当生产科长,再后来升到政委级别。轮岗到别的团场熬资历,以副师级待遇调动师部熬退休,住在师部八大处免费的小洋楼。
刚办完退休手续,东窗事发,退出一部分赃款,连病带吓突发心梗就过去了,免除牢狱之灾,却波及到两个儿子的前程。
姐夫在正团级待遇回到师部熬退休,处处小心,会因为给儿子操办婚礼落下话柄?从基层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今天,他更爱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想到这,我和姑姑开玩笑:“你又要出个大红包!”
“新雷多少,孔涛也多少,你姑夫以前说过的。”这一点姑姑倒是坦然。
“家孙外孙一个样,公平。”我给姑姑赞许。
“少了玉花能愿意?结婚家具都和建国的一样,她才不吃亏。”
“这才是兵团的家庭,男娃女娃都一样。”生在这里的兵团二代可真幸福。
“每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区别对待,不是闹矛盾?”姑姑想得开。
按摩结束,姑姑继续舒服地躺着,我也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腰放松一会,赶忙给大祥发消息说了表姐家周末请客的消息,顺手取点现金。
不一会,大祥回话:“取多少?”
“多取点,看情况给,毕竟人家给个报答的机会。”有备无患。
等待兴国和小敏下班的这一段,我就这么坐在姑姑身边,听她讲过往的点滴细节,她对女婿满意,而外孙却没有家孙看得重:家孙在同城,经常见面;外孙工作后一年也难得见一次。
和平时一样,先到家的是兴国,进门就先到客厅和姑姑打招呼:“上午出去开心吧?”
“当然开心,就是时间长在外面腿不方便,要不就在那里吃过饭再回来,热乎乎的。”姑姑多少有点遗憾。
“等你出门不坐轮椅,天也慢慢热一点,星期天就能带着你出去玩。”这话咋就那么暖心?
“快了,我现在扶着拐杖也能走,不用谁扶着我。”姑姑信心满满。
我回卧室换衣服,收拾东西,和姑姑打个招呼快速出门。
走出单元门就给姐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要过去混饭。
要是距离近一点,这么冷的天我宁可步行,都不愿意骑自行车,尽管穿着雪地靴,寒气还是从裤腿往上钻。除了蹬快一点,别无它法。
到姐姐小区门口买点水果,这才蹬蹬蹬快速爬上楼,刚敲门,“吱呀一声”房门就开了,姐姐笑呵呵地看着我:“估摸着你就到了。”
换好鞋子刚在沙发上坐下,尕强随后就进门。
“萌萌呢?”我随口问。
“她下午班,回来就晚了。”尕强应一声。
“饭这就好了。”姐姐在厨房忙乎。
尕强赶忙过去端饭,我忍不住调侃:“尕强这么勤快。”
“早晨,我妈出去干活,萌萌招呼着妞妞起床、洗漱,我做早饭。萌萌洗锅,我送妞妞上幼儿园。”尕强说这些语气平淡,环境真的能改变人。
“顾不上做早饭,有工资,我可满意。干俩小时的活能买一家人的早饭,我还是想干活。”这话没毛病。
米饭配菜,一荤一素,妞妞从自己房间出来和我打招呼,乖巧的小摸样让人心疼:“你在房间里干啥?”
“做手工。”妞妞语气里带着自豪。
尕强转换了话题:“新雷哥不愧是老板,说话做事有板有眼。”
“你俩都忙,咋有机会在一起聊天。”我有点奇怪。
“那晚我去医院去看兴国舅舅,刚好新雷哥陪夜,就聊一会。”能跟老板近距离聊天也是一种荣幸,“兴国舅舅别看当领导,一点架子都没有,自己能做的事不麻烦别人。”
“你?和兴国长时间接触?”我有点好奇。
“新雷哥那么忙总不能要他继续陪夜,第二天晚上下班我就过去了。”尕强语气平淡。
“怪不得。”我一下子明白咋回事。
“云里雾里,我咋不明白?”姐姐好奇。
“那天兴国媳妇准点下班回家,我就问一嘴,医院那边咋办,她说安排好了,竟然是尕强。”那一刻特别欣慰。
饭吃得差不多,我才把表姐儿子儿媳这个周末要回来的事说出来:“看看礼金咋给?”
“我也不懂这边的行情。”姐姐看看尕强。
“姨夫给咱家帮这么大的忙,礼金不能太小,等萌萌下班俺俩商量一下。”这样的想法挑不出毛病。
“大祥今天值班,等他回来也得商量。”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便起身告辞,还有重要的事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