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炎牙号的甲板上,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将那片粉红色的装饰吹得微微晃动。
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早上呢。
“芍药——!芍药——!我们爱你——!”
甲板上,阿尔多正带着一群船员齐声高喊,手里挥舞着沙锤,一边扭动腰身,一边扯着嗓子唱歌。
船长室的门被推开,萨米一边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哈啊……又开始了。”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晃进驾驶室。
“早啊,马库斯。”
“早啊,老大。”
马库斯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片闹腾的甲板上,嘴角微微抽动。
萨米靠在门框上,看着阿尔多那扭得毫无美感的舞姿,忍不住摇了摇头,
“唉,跳得可真不咋地。”
“是啊……”
马库斯应了一声,忽然偏过头,语气里多了一丝疑虑,
“不过老大,说实话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这么多天了,九蛇海贼团却迟迟没有出现过。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应该不会吧?”萨米双手插进口袋,摇了摇头,“九蛇海贼团这么出名,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说的也是。”马库斯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老大,让他们在这儿跳吧,我们先去吃饭。”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驾驶室,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甲板上,阿尔多正跳得起劲,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
欧嘎——欧嘎——
一只斜挎着背包的新闻鸟落在炎牙号的船头,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哦?是新的报纸来了吗?”
阿尔多停下舞步,大步走上前,从新闻鸟身侧的布袋里抽出一份报纸。
欧嘎——嘎嘎——
新闻鸟用翅膀指了指自己身前的口袋,又指了指阿尔多手里的报纸,叫得理直气壮。
“哈?”阿尔多眉头一拧,“你知不知道我们老大给你们投资了多少钱?拿你一份报纸,你还要跟我要钱?”
欧嘎嘎嘎——
新闻鸟叫得更凶了,翅膀扑腾个不停,显然不接受这个说法。
这时,旁边几个船员围了过来。
“阿尔多大哥,我也要一份。”
“对对对,我也看看。”
“哎呀,阿尔多大哥那份我来给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掏钱,从新闻鸟那里各自取了一份报纸。
奇怪的是,新闻鸟只收了其中一份的钱。
“诶——!”阿尔多眼睛一瞪,“你这个臭海鸥什么意思啊?!”
新闻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扑棱着翅膀,欧嘎欧嘎地飞走了,转眼便消失在海天之间。
阿尔多还站在甲板上,仰着脖子对着天空那早已没影的方向破口大骂:
“臭海鸥!你给我回来!你这是什么服务态度?!”
“好了好了,阿尔多大哥,消消气,消消气。”
几个船员连忙上前,一边劝一边拉住他的胳膊,
“一份报纸的钱买了这么多份,咱们已经赚了呀!”
“就是啊,它只是一只海鸥,跟它较什么劲?”
“而且它飞都飞走了,你骂它也听不见啊……”
阿尔多被众人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从船舷边退了回来,嘴里还嘟囔着:
“下次别让我逮到你,否则把你毛拔了炖汤!”
这边劝架的还没消停,那边已经有人展开了报纸,随意地翻看起来。
“喂……”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开始有些发飘,
“喂喂……不对!出事了!出大事了啊!!!”
这一嗓子嚎得整条船都安静了,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
“怎么回事?迈尔斯?你瞎嚷嚷什么呢?”
迈尔斯双手捧着报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得了啦!!!九蛇……九蛇海贼团的船长……芍药……芍药她不干了!!!”
阿尔多手里的沙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什么?!”
“芍药她辞去九蛇海贼团船长的职务了!”
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不——!!!”
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抢夺报纸,你推我搡之间,差点把迈尔斯挤进海里。
报纸在众人手中飞速传递,每一张脸凑上去,又抬起来,表情如出一辙。
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最后是崩溃。
“不——!!!”
不知是谁第一个嚎了出来,紧接着,整个甲板上哀鸿遍野。
然而这份报道引发的混乱,远不止水母海贼团这一处。
整个伟大航路……不,应该说全世界都因为这则消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无数怀揣着被九蛇船长打劫梦想出海的海贼,无数将芍药视为女神的普通人,无数把她的照片藏在枕头底下的痴情男人……
在这一刻,集体破防。
“怎么会这样?芍药大人为什么不当船长了?”
“那我以后在海上还能见到她吗?概率为零了?”
“我就是怀揣着被夏琪大人袭击的梦想才出海的啊!现在我的梦想破灭了——!”“该死啊!我们的青春白费了——夏琪大人——!!!”
而蜂巢岛那边,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芍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使降临了!”
“不行,她好耀眼!啊……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呜呜呜,现在的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您、您不能再往前走了,这个岛实在是太肮脏了!怎么能让您这样的存在踏足这种地方!”
芍药站在岸边,轻轻开口道:
“托莉托玛,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好的,姐姐!”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难道说——是要加入洛克斯海贼团的吗?就像古罗丽欧萨大人一样!”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无数双眼睛闪烁着期待与狂热。
芍药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什么————?!”
……
水母海贼团在九蛇出没的那片海域徘徊了这么多天,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芍药卸任的消息。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支船队都像被抽走了魂魄。
甲板上再没人挥舞沙锤,也没人扯着嗓子唱那首芍药我爱你。
就连平日里最精神的阿尔多,此刻也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蹲在角落里,嘴里反反复复就那一句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萨米看着这群萎靡不振的船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下令离开这片伤心的海域,就近找了一座岛屿停靠,让众人上岸散散心。
几天后,船队缓缓靠岸。
众人三三两两走上码头,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倍感意外。
码头上虽然停着不少船只,街上却几乎看不到人影。
带着满腹疑问,一行人朝小镇深处走去。
出了港口,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而眼前的场景更是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路边到处是翻倒的货摊和破碎的酒瓶。
与之相伴的,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影,无一例外,全都是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利昂皱起眉头,小心地跨过几个倒在路边的家伙,
“难道这里被海贼洗劫了?”
马库斯蹲下身,拎起一个男人的衣领凑近闻了闻,随即嫌弃地松开手,任由那人重新瘫回地上。
“没事,只是喝醉了。”
“啧……这到底喝了多少?”
众人边走边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醉倒在地的身影。
就在这时,路边的几间房屋里陆续走出几道身影。
她们看见萨米一行人,明显愣了一下。
“哟,没想到居然还有男人能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婶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就是说啊,居然还有没喝醉的?”
萨米等人也满脸疑惑:“请问,这座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芍药!”大婶撇了撇嘴,“前阵子报纸上说她卸任了九蛇海贼团的船长,结果这些男人从那天起就一直喝到现在,怎么劝都不听。”
“谁说不是呢?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什么都不干了。这些男人,真是脆弱得要命。”
萨米听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原来如此。
“你们是从海上来的吧?是来补给的?”大婶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行头,“估计得等他们酒醒才行。现在整个岛上的行业全都因为芍药卸任而停摆了。”
“是吗?”萨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们本来还打算找家酒馆喝两杯的。”
“酒馆?”大婶朝街道尽头努了努嘴,“酒馆倒是还开着。现在整座岛上,估计也就只有酒馆还在营业了。”
萨米道了声谢,众人便浩浩荡荡地朝酒馆涌去。
女人们站在路边,看着那群海贼争先恐后奔向酒馆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可悲的男人。”
水母海贼团一窝蜂地涌进酒馆,眼前的景象与街上如出一辙。
到处都是瘫倒的身影。
“喝……来,再喝啊……”
“芍药……为什么……芍药啊……”
整间酒馆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萨米扫了一圈,发现连老板都醉倒在吧台后面,呼噜声震天响。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沓贝利塞进柜台,随即伸出触须,将酒柜上的酒一瓶瓶卷下来,递给身后的船员。
“看来今天只能自助了。”
阿尔多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兄弟们,让我们大醉一场!”
萨米、马库斯以及少数还能保持理智的船员则聚在一旁。
马库斯看了一眼那群喝得昏天黑地的家伙,叹了口气:
“老大,现在船员全是这副模样,短时间内怕是没法从打击里缓过来啊。咱们怎么办?”
萨米不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为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至于吗?”
艾萨克凑过来:“老大,那咱们还要继续找九蛇海贼团吗?”
“去,当然要去。”
萨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芍药退出九蛇海贼团,但是亚马逊·百合的战士战斗力依然不弱。拉拢她们,对我的计划只有好处。”
……
与此同时,海军本部,大将办公室。
空、卡普、战国、鹤四人难得聚在一起,桌上摆着几碟寿司和冒着热气的茶盏,气氛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松弛。
“最近海上的事,还真是不少。”卡普抓起一块寿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何止不少。”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哈拉尔德对世界政府出手的事,九蛇海贼团船长卸任的事……哪一件都不小。”
“还有水母海贼团。”战国接过话头,“他们出现在乐园,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空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哈拉尔德的事,卡普已经去问过了。说到底,还是世界政府那边的问题。在这件事上,哈拉尔德并没有做错什么。”
“那家伙是个有诚意的人。”战国点了点头,“他一直想通过加入世界政府,改变艾尔巴夫的命运。只可惜……”
“只可惜世界政府那边,始终不肯松口。”空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们觉得巨人族天性残暴,一旦惹恼了,随时可能丧命。这种人,怎么能和人类共存?”
“我听说洛克斯已经在邀请他了。”鹤放下茶杯,微微皱眉,“如果哈拉尔德真的和洛克斯联手,到时候海军也未必拦得住。”
“我知道,我知道。”空揉了揉眉心,满脸为难,“可世界政府那边……唉,左右为难。”
卡普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寿司,满不在乎地说:“那就让他们都加入海军不就好了嘛。”
“不管原因如何,哈拉尔德刚刚斩碎了一艘军舰。”空瞥了他一眼,“世界政府那边,是不会同意的。”
“那就让艾尔巴夫成为加盟国啊!”卡普一拍桌子,嗓门大了起来。
“我要是能决定,还用得着这么头疼吗!”空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