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兔碗海滩上的篝火噼啪作响,将整片沙滩映得通红。
无数拳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光月御田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密不透风的拳影彻底吞没,狠狠砸进沙滩里。
周围的水母大船团众人全都看傻了。
“我、我勒个去……”
阿尔多手里的肉串直接掉在地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马库斯,“喂,马库斯,你见过老大这样吗?”
“你问我,我问谁?”马库斯一脸茫然地回瞥过去“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和之国,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让老大这么生气?”
利昂端着碗从人群里挤出来,探头探脑地朝战场中央张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管他干了什么……这也太惨了吧?”
“就是说啊……”艾萨克也从另一边凑过来,嘴角抽了抽,“这哪是打架啊,这分明是……单方面处刑。”
原本还在篝火旁吃宵夜的船员们,此刻一个接一个端着碗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在拳影中不断下陷的身影。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的脸,已经看不出来是脸了吧?”
“刚才那气势还挺唬人的,我还以为能跟船长过两招呢……”
“过什么招啊,你没看船长连霸王色都没用吗?纯纯的碾压。”
“我的天……这也太惨了吧,看着都疼。”
“这小鬼怕不是上辈子得罪了老大?”
几分钟后,拳影终于停下了。
烟尘缓缓散去,沙滩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光月御田仰面躺在坑底,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萨米弯腰,一把拎起御田的后领,把他从坑里拽了出来。
“希鲁鲁克。”
希鲁鲁克从人群里探出头,咽了口唾沫:“在、在!”
“给他治一下。”萨米随手把御田扔在他脚边,“别让他死了。治完了,用铁链绑到树上。”
“绑、绑到树上?”希鲁克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等御田被绷带裹成木乃伊,又被铁链五花大绑吊在海边那棵歪脖子树上的时候,水母大船团的众人已经围坐在篝火旁,端着碗,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个在夜风中晃晃悠悠的身影。
“太惨了……”利昂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确实太惨了。”阿尔多接话,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老大下手是真有分寸啊,打成这样愣是没死。”
“你们说这小鬼到底是谁啊?”有人压低声音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你没听老大说吗?他认识他。”
“那也不至于打成这样吧……”有人小声嘀咕。
就在这时,萨米抱着一大块烤肉从篝火那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木桩上,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满足的表情。
阿尔多和马库斯对视一眼,端着碗凑了过去。
“老大。”阿尔多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怎么对那小子下那么狠的手啊?他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实力确实挺强的,这种天才……就算不收,也不至于……”
“是啊老大。”马库斯也接了一句,语气里更多的是好奇,“我们第一次来和之国,那小子到底干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萨米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吊在树上的木乃伊,又看了看面前两张写满困惑的脸。
“哈哈哈——”他打了个哈哈,含糊不清地说,“这个嘛,说来话长了。”
又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忽然轻松了几分,“不过无所谓了。打完这一顿,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阿尔多和马库斯对视一眼,都没再追问。
……
与此同时,花之都将军府里,光月寿喜烧正盯着面前的家臣,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御田去海边找那些海贼了?!”
家臣跪伏在地,“是、是的,将军!采石场那边传来的消息,御田少爷听说有海贼登陆,当场挣脱锁链跑了出去……”
“可恶——”光月寿喜烧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哐当作响,“御田这小子,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一旁的家臣连忙上前:“将军息怒!御田少爷实力强劲,想来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说不定已经将那些海贼击溃了呢?”
光月寿喜烧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沉声道:“立刻派人去追!给兔碗派去传信的人加急传讯,让他加快脚步,无论如何也要把御田给我拦下来!”
“是!”
……
不多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地边缘传来。
“又有人来了!”一个负责警戒的船员喊道。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和之国服饰的男人从密林里跑出来,喘着粗气,一眼扫过沙滩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员,目光飞速掠过那些篝火旁的身影。
没有看到御田少爷。
他心头微微一松,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营地边缘那棵歪脖子树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树上吊着一个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夜风里晃晃悠悠。
那身形虽然已经被绷带缠得看不出原样,可那标志性的像餐盘一样的发型……
传信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朝篝火的方向走去。
“你们——谁是这里的船长?”他扯着嗓子喊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萨米坐在木桩上,慢悠悠地抬起手。
“我。说吧。”
传信人咽了口唾沫,飞快地把将军的口信复述了一遍:“将军说,明天无法赶来此地,约定见面的时间,改为三日之后。就在这片沙滩。将军希望你们这三日之内,不要四处走动,以免惊扰了和之国的居民。”
萨米听完,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是吗?看来你们将军还挺好说话的嘛。行。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三天。”
传信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转身就快步消失在密林里。
海滩上重新安静下来。
萨米坐在木桩上,撕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三天。
他有的是时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