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尔德坐在办公桌后，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与生俱来的东西吗……”
他喃喃重复着萨米最后那句话，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家伙实在是太会说了。
每次和他交谈，总能感觉到自己思考的盲区，总能被他带进那些自己从未想过的角度。
难道说……我的想法真的太天真了吗？
艾尔巴夫……真的能在我手中变得更好吗？
他闭上眼睛，那些散乱的思绪又开始在脑海里打架。
其实刚才整个对话过程中，哈拉尔德就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从萨米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任务。
该怎么问出那座岛的位置？
如果问出来了，告诉五老星……那五千多个无辜的人，那些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生命，岂不是又要被推回火坑？
可如果不问……
这是六十多年来，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他既想完成这个任务，又不想完成。
那种纠结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就连萨米最后那段话，他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直到萨米明确拒绝，说那座岛的位置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那一刻，哈拉尔德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萨米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天上金可是按人头收的。你们巨人族虽然人不多，但那个份额，凭你们这点产出，能补得上吗？”
萨米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的确，放眼整个大海，只要是世界政府加盟国，基本上都要缴纳天上金。
数额之高，足以让无数国家望而却步。
艾尔巴夫有什么？
除了那些与生俱来的战斗力，什么都没有。
如果交不起天上金，世界政府凭什么接纳自己？
除非……他们想要的，确实不是钱。
是巨人族的战士。
是这些天生的战斗种族。
如果加入世界政府之后，把那些战斗力过剩的战士们输送过去……让他们加入海军……
等等。
哈拉尔德猛地坐直身体。
对啊。如果巨人族的战士加入海军，那不正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助更多的人吗？
相对于那些烧杀抢掠的海贼，海军至少是在维持海上的秩序。让艾尔巴夫的战士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这不比让他们窝在艾尔巴夫无所事事强得多？不比让他们跟着巨兵海贼团出去烧杀抢掠强得多？？
这不正是一个让世界看见巨人族也可以助人的机会吗？
哈拉尔德的眼睛越来越亮。
一举两得。
既加入了世界政府，又让更多的国家了解到，巨人族不是只会战斗的野蛮种族。
他们也可以成为秩序的维护者，成为和平的守护者。
“里贝拉·萨米……”
哈拉尔德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家伙，真是太狡猾了。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
第二天，阳光透过城堡的窗户洒进房间。
哈拉尔德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政务，桌上的电话虫忽然响了起来。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他看了一眼那只电话虫，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虫迅速变形，模拟出纳斯寿郎圣那张严肃的脸。
“哈拉尔德，水母海贼团现在还在你那里吗？”
“是的，他们还在艾尔巴夫。”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问道：
“怎么样？问出他们这一年的藏身之地了吗？”
听到这话的哈拉尔德不由得有些紧张。
“很抱歉，我没有问出来。”
他顿了顿，把萨米昨天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明确告诉我，那是他的大本营，不可能轻易告诉别人。而且据他说，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该怎么回去。就连他船上的干部也不行。那座岛非常难以寻找，就算拿着海图，也很难准确抵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们马上就要走了，我怕问得太紧会引起怀疑。这些海贼的警惕性很高。”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几秒，纳斯寿郎圣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做得对。既然他们要走了，现在逼问确实容易打草惊蛇。与其冒险，不如让他们离开。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就算失败了。”
哈拉尔德连忙说道：“不过，关于水母海贼团的航线，在我的劝说之下，他们应该不会再继续往前走了。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和洛克斯海贼团结盟。”
纳斯寿郎圣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不过……藏身之地没有问出来，终究还是失败了。”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如此，关于艾尔巴夫加入世界政府加盟国的申请，我们还需要再考虑考虑。”
哈拉尔德的心微微一沉，“可……”
“至于这只电话虫，你可以先留着。我们以后可能还会联系你。”
咔夹。
电话虫挂断了。
哈拉尔德握着那只恢复原状的电话虫，久久没有动弹。
……
玛丽乔亚·盘古城·五老星议事厅。
纳斯寿郎圣放下电话虫，转过身看向其余四人。
“哈拉尔德没能问出水母海贼团的藏身之地。”
庇特圣靠向沙发，眉头微微皱起：“从我们这些年收集的情报来看，这个说法倒是……可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战国针对水母海贼团撰写的那几份报告，我仔细看过。里贝拉·萨米这个海贼，确实和普通货色截然不同。出身特殊、行事诡异、警惕性高得离谱。他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七千万悬赏爬到二十五亿，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萨坦圣接过话头：“没错。而且这一年他们销声匿迹，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这种程度的隐蔽能力，确实需要一个足够隐秘的大本营。如果那座岛真的像哈拉尔德说的那么难找，倒也解释得通。”
“所以，”庇特圣眯起眼睛，“哈拉尔德说的是实话？”
“大概率是。”纳斯寿郎圣点了点头，“他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且退一步说……”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我们本来也没指望他能真的问出来。”
其余几人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
完成了，是意外之喜；完不成，正好有正当理由拒绝哈拉尔德的申请。
一举两得。
“行了，”玛兹圣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轨，“哈拉尔德那边先放一放。水母海贼团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萨坦圣点了点头，“无论如何，里贝拉·萨米必须拿下。他手上沾了两百多位世界贵族的血，这个仇不能不报。”
沃丘利圣皱起眉头：“可现在我们的精力……实在有限。洛克斯那边需要盯着，巨人族这边也不能完全放手，再加上各地那些蠢蠢欲动的海贼……”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纳斯寿郎圣，“听说海军那边已经针对水母海贼团开始部署了？”
纳斯寿郎圣点了点头：“没错。战国中将带队，抽调了几位少将和少量兵力。具体的行动计划他们还在商议。”
“就这点人手？”庇特圣挑了挑眉，“水母海贼团现在可是有一千多号人，六艘船。战国再厉害，带着这点人也够呛吧？”
“兵力确实太少了。”萨坦圣也皱起眉头，“而且水母海贼团那个船长，出了名的狡诈。普通的包围圈，恐怕困不住他。”
玛兹圣忽然开口道：“既然如此……让CP部门去帮他们一把吧。CP部门的人手虽然也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让他们配合战国行动，正好可以弥补兵力上的不足。”
庇特圣点了点头：“有道理。CP部门那些家伙，干这种追踪、潜伏、围剿的活儿，比普通海军擅长得多。”
“那就这么定了。”纳斯寿郎圣拍板道，“让CP部门抽调人手，配合战国一起行动。务必将水母海贼团一网打尽。”
“这一次，不能再让他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