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突然伸手拉住童老的胳膊，压低声音问：
“童老，您先给我说说，这位大领导有什么脾气喜好？”
“我也好有个准备。”
童老嘿嘿一笑，拍了拍林凡的手背。
“小凡，你不用紧张。”
“大领导平时待人和善，没什么架子。”
“而且你这次又立了大功，大领导一定非常欣赏你。”
林凡有些无语。
这是欣赏不欣赏的问题吗？
他当然知道大领导待人和善，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问清楚领导喜好，投其所好，这不是基本礼貌吗？
可惜童老这种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专家，显然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
林凡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两句。
童老已经直接拉着他，大步往里走。
院子比林凡想象的要安静。
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有些朴素。
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
院子角落里种着几排文竹，翠绿欲滴。
旁边立着一座假山，不大，但造型古朴。
山石上长着些许青苔，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最显眼的是院子边上的那座小凉亭。
六角飞檐，朱红色的柱子，亭子里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石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女子。
那中年男子穿着朴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五官精致，气质温柔恬静。
两人正专注地下棋，谁都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来了客人。
童老给林凡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出声。
林凡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
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黑白棋子错落分布。
林凡扫了一眼，大概看出局势。
黑棋被白棋团团围住，大龙被困，气数将尽。
不过……
林凡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出声。
那年轻女子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还是父亲棋艺高。”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女儿甘拜下风。”
那中年男子闻言，哈哈一笑。
“瑶瑶棋艺大有长进。”
“这一局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经不错了。”
他说着，伸手正要收棋。
就在这时，林凡突然开口道：
“这盘棋未必会输。”
凉亭中的两人闻言，同时转过头来。
就看到童老带着一个年轻人站在院子里。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
童老连忙上前，客气地介绍。
“领导，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林凡小友。”
“这次木马程序能顺利破解，全靠他。”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他主动伸出手来。
“林凡同志，你好。”
“你这次的工作非常出色，为国家解决了大问题。”
“我代表网安系统，对你表示衷心的感谢。”
林凡连忙双手握上去，态度恭敬。
“大领导过奖了。”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童老和各位专家才是真正的功臣。”
那中年男子对林凡的谦虚态度很满意，但还是提醒道：
“有功就是有功，不用谦虚。”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正要招呼童老和林凡进客厅喝茶。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等一下。”
那年轻女子站起来，目光落在林凡身上。
“你刚才说，这盘棋未必会输？”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也有几分好奇。
“你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
林凡还没开口，那中年男子也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林凡，饶有兴趣地问：
“林凡小友，莫非擅长棋道？”
林凡客气地说：“略懂一二。”
童老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对那中年男子说：
“对了，领导，林凡小友之前跟老王下过棋。”
“还赢了老王一罐母树大红袍。”
“哦？”那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怔。
童老笑了笑：“就是王正远。”
那中年男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王正远那个老小子，棋艺可不差。”
“能赢他的人不多。”
“林凡小友居然能从他那赢一罐母树大红袍？”
他看向林凡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兴趣。
那年轻女子也吃了一惊。
她当然知道童老口中的老王是谁。
上京王家，王正远。
那位老爷子的棋艺，在整个上京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
脾气臭，但手底下是真有功夫。
她小时候还跟王正远学过几盘棋，输得一塌糊涂。
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能赢王正远？
再说了母树大红袍，绝对是稀罕之物。
有钱都买不到。
王老能给林凡，说明输得心服口服。
看来这个叫林凡的年轻人，棋艺非常了得。
那中年男子笑着对林凡说：
“林凡小友，来来来。”
“这局棋，在我看来瑶瑶已经输了。”
“莫非小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他侧身让出位置，示意林凡到凉亭这边来。
那年轻女子——瑶瑶，也是一脸好奇地盯着林凡。
“你说我这棋还能翻盘？”
“我倒是想听听，怎么翻。”
林凡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那中年男子，心里有些犹豫。
他刚才那句话，确实有些唐突了。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林凡走上前，拿起瑶瑶的棋子，落在了一处死地。
这步棋看上去像是自寻死路，把自己送进了白棋的包围圈。
但紧接着，瑶瑶的眼睛亮了。
旁边三人盯着棋盘看了许久。
童老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
“妙啊！”
“这一步能把整盘棋都盘活！”
江天也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友好大的胆量。”
瑶瑶抬起头看着林凡，兴奋道：
“你这步棋，真厉害。”
林凡笑了笑，没说话。
中年人看着林凡，有些期待说道：
“小友棋艺高超，不知道有没有兴趣陪我下一盘？”
话音刚落，瑶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父亲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人家好歹是客，连杯茶都没喝，你就拉人家下棋。”
中年人闻言，哈哈一笑。
“是我冒昧了。”
林凡连忙说：“领导客气了，能陪您下棋，是我的荣幸。”
江天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小兄弟，不要叫什么领导不领导的。”
“你是我的客人，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江叔。”
林凡也不矫情，当即喊了一声：“江叔。”
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正是网安局的一把手江天。
而这位年轻女子，自然就是他的女儿江瑶。
江天转头对江瑶说：“瑶瑶，去泡两壶好茶，我跟林凡小友下一盘棋。”
江瑶答应下来，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