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尸从地上爬起来,吸了吸鼻子,扭了扭脖子,黑漆漆的长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嘴角,就朝宋一柱扑了过去。
宋一柱立马站起身,嘴里飞快念动口诀:“五星列照,焕明五方。水星却灾,木德致昌。荧惑消祸,太白辟兵。镇星御侮,名列紫庭。辅弼天帝,傍卫土皇!”
他举起桃木剑,朝干尸狠狠刺过去。
桃木剑尖碰到干尸的胸口,“嗤——”地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干尸纹丝不动,桃木剑剑身滋滋作响,瞬间腐蚀掉一半。
“这是什么怪物?”他瞪大眼睛,“我的宝贝……”
“啊——你敢弄坏糖球的小木木!”
糖球气呼呼地冲过去,小拳头攥得咯咯响,对着干尸就是一套连环拳:左一拳,右一拳,上勾拳,下砸拳,小拳头雨点般砸在干尸身上,“砰砰砰砰”的声音比过年放鞭炮的声音还响。
干尸被打得“嘤嘤嘤”直叫,缩着脖子往后退。
“那是糖球送给舅爷的小木木!你居然敢弄坏!”糖球追着打,小脸涨得通红,“糖球要打洗你!”
干尸扭头就往楼下疯狂蹦跶,一步三级台阶,那样子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走。
糖球在后面追,它逃她追,它插翅难飞。
路过徐言正和徐念念的时候,糖球一脚踩在徐言正身上,徐言正闷哼一声趴在地上,糖球顺便又踹了他一脚。
徐念念见状,立刻追了上去,铜钱一枚接一枚地砸向干尸。铜钱砸在干尸背上,只冒出一缕缕黑烟。
干尸被追得气恼,突然停住,转过身,“嗷呜”一声嘶吼。
它身上猛地炸出六条漆黑的手臂,像蜘蛛的腿一样张开,齐齐朝徐念念抓去!
徐念念被一条干枯的手臂高高提起,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在半空中疯狂甩动,比坐大摆锤还刺激,摔到地上还咚咚响。
“你眼瞎吗?怎么只抓我!”徐念念把身上剩下的符纸一股脑全甩了出去,符纸漫天飞,砸在干尸身上只冒了几缕青烟。干尸怪兽理都不理,依旧甩着她,一下比一下狠。
“爷爷——快救我!”徐念念哭着大喊。
“你喊你爷爷是没有用哒——你给糖球道歉,糖球就救你!”糖球站在边上叉着腰,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脸扬得高高的。
“救救我!救救我!我以后肯定不跟你对着干了!”徐念念声音带着哭腔地喊。
糖球不慌不忙地在小布包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掏出一张黄符,小手一甩:“定!”
符纸飞到干尸头顶,金光一闪。干尸怪兽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六条手臂定格在半空中,徐念念被高高举着。
糖球拍拍小手,得意地眯起眼睛:“这可是师父画的符!糖球只有十张哦,为了救你,用掉一张啦——坏小孩,你以后就是我的小跟班了哦!”
“让它放我下来!”徐念念擦了一把眼泪,气急败坏地喊。
“不行不行!”糖球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手指上的小窝窝明晃晃地晃来晃去,可爱又气人。
徐念念又急又气,拼命蹬腿,“爷爷救我!爷爷快来救我!”徐言正此刻才腿打着哆嗦,慢慢地往过移。
糖球扭头喊:“舅爷,舅爷!你过来!”
宋一柱举着自己还剩一半的桃木剑,急急忙忙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又带着几分庆幸。
糖球从布包里摸出一根金色的绳子,递给他,小奶音一本正经:“舅爷,你用这个把怪兽绑住,拉着它就可以啦!”
“好的好的!”宋一柱接过绳子,手脚麻利地往干尸身上缠,“宝宝你不跟舅爷一起出去吗?”
糖球摇摇头,小脸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不啦。外面那个爷爷好凶,不让糖球进来,还骂了臭叔叔。糖球是乖宝宝,不能给臭叔叔惹麻烦。”
她说完,心里偷偷地想:师父知道了肯定会夸糖球听话的吧!
宋一柱三下五除二地把怪兽绑了个结实,直起腰拍拍手:“好了宝宝!那你怎么下去?”
“糖球有明叔叔,明叔叔会飞!”糖球小脸一扬,得意地拍了拍阿明的肩膀。
徐念念死死盯着阿明,眼珠子一转不转,心里咬牙切齿:哼,我一定要把你抢过来,以后只听我的话!这个死小孩,抢了我的鬼奴,现在又抢我的功劳……
阿明斜了一眼徐念念,抱着糖球,从走廊边缘纵身一跃。
徐念念收回目光,凑到徐言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爷爷,去把那个老头打晕!”
此刻,宋一柱正用力拽着被五花大绑的干尸怪兽,他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踢了怪兽一脚:“你走不走?不走我把我家糖球喊来揍你!”
“你个大傻逼!”怪兽身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吼,震得走廊嗡嗡响,“老子被定住了!你绑我有什么用!”
宋一柱愣了一下,挠挠头,走过去一把揭掉怪兽额头上的定身符,上下打量它:“还是个高智商会说话的怪物?”
怪兽还没来得及动弹——
身后,徐言正手持木棍,朝着宋一柱的后脖颈,狠狠砸了下去。
咚
宋一柱白眼一翻倒地不起。
徐言正狠狠踹了晕倒的宋一柱一脚,脚尖踢在肋骨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飞溅:“先留着你的小命,要不是念念打不过这个怪兽,我一定放了它,让它把你吸成干尸!”不解气,又补了两脚,踢得宋一柱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半圈。
“喂,你现在就可以放了我,我帮你吸干他!”怪兽歪着腐烂的脑袋,嘴角竟然往上扯了扯,露出一口黑黄的碎牙。
“闭上你的臭嘴,恶心死了!”徐念念走过来,弯腰从宋一柱手里拽过绳子,头也不回地拉着怪兽往商场外走。怪兽被绳子牵着,六条手臂垂在身侧,一蹦一蹦地跟着,每一步都砸得地面“咚”的一声闷响。
围在商场外的玄学会成员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有人脖子伸得老长,有人扒着警戒线往里面探。见徐念念拉着一只六臂怪兽走出来,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嚯!真拉出来了?徐家这小丫头也太猛了吧!”
旁边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年轻女人双手抱胸,撇着嘴接话:“可不是嘛,听说人家是天师亲传,天生斩鬼圣体,咱们会长就是靠她才坐上这个位置的。”她说着,下巴朝徐言正的方向努了努。
“徐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生了这么一个小天师?咱们忙活一晚上连怪兽的边都不敢靠,人家小姑娘一个人就给收拾了。”
“唉,不服不行。宋家那个副会长,进去半天了连个影都没有,估计是躲哪儿去了。”
“可不是嘛,宋家这下可被比下去了。”她说着,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糖球气得小脸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徐念念就喊:“你找洗!”
徐念念翻了个白眼,嘴角一撇,拽着绳子从糖球身边走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阿明抱着糖球,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先去找那个没用的废物。现在时机不合适,会给你爸爸带来麻烦。”
“这小姑娘是谁啊?”
“不认识,看着还不服气呢!”那两个道士看了一眼糖球小声的讨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