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到家,就看见宋华年正招呼刘妈收拾行李。
“奶奶!”糖球从宋清怀里探出小脸。
“哎,宝儿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宋华年笑着迎上来。
糖球用力点头:“开心!”
“妈,您收拾东西去哪?”宋清开口问道。
“知予住院了,我去中心医院看看,顺便问问情况。”宋华年手上动作没停。
宋一柱眉头一皱:“怎么突然住院?”
“说是细菌感染,发展快,怕侵染脑部。”
宋一柱沉默了一下,又问:“严重吗?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说是刚住进去。”宋华年叹了口气,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宋一柱点点头,目光却落在了糖球脸上:“宝儿,你告诉我——你三天前说知予会看不见,是发现了什么吗?”
宋清脸色一变,立马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二舅,你什么意思?她就是个小孩子,你在想什么?”
“小兔崽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宋一柱瞪了他一眼。
“你养女,你自然偏心。”
“我闺女,我不偏心谁偏心?她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
宋一柱被噎得说不出话,脸红脖子粗的。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地说:“姑姑是因为经常去外面的树林,被里面的东西咬了……”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越来越小:“臭叔叔,糖球困了……想睡觉……”
宋清低头看她,小脸已经埋进了他脖子里,眼皮打架。
他声音软下来:“睡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更没人敢冤枉你!”
“等糖球醒了,你问问她是什么咬的知予。”宋一柱拍拍宋清的肩膀。
“知道了。您老就放心吧,她在医院能出啥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宋一柱看了他怀里的糖球一眼,压低声音:“趁她睡着了,给我拔一根头发。你也拔一根,我顺便在医院给你俩做个DNA检测。”
宋清刚要开口拒绝。
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小脸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嗯……不要拔糖球的头发……早上姑姑就拔了一根……给了……给了别人……不拔疼……”
宋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宋一柱眉头紧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事我来处理。”
他看了宋清一眼,转身去帮宋华年收拾东西了。
“对了二哥,老周今天来了。他送来一个盒子,说是给知予的。你等我,我去拿一下。”宋华年说。
“嗯。老周和知予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宋一柱皱了皱眉。
“老周也是老人了,看着知予长大的。”宋华年边说边往屋里走。
宋一柱的手机响了。
“爸!”宋知予的声音又尖又急,“那个野种呢?医生说我是中毒了!肯定是她给我下的毒!”
“别胡说!我马上过去,等着!”宋一柱挂了电话。
宋华年抱着一个盒子走出来。
“你等我一下。”宋一柱快步走向书房,“糖球说知予被东西咬了,万一不是普通东西,我得拿上法器和符纸。”
宋华年顺手把盒子塞进手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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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宋知予已经满脸黄水泡,连眼皮上都鼓着黄水包,整张脸变了形,像癞蛤蟆的身体。
“爸……”宋知予看见宋一柱,眼泪唰地就下来了,顺着黄泡之间的缝隙往下淌,“救我……”
宋一柱盯着她的脸,眉头紧锁:“知予,你最近去哪了?见过什么人?你这泡有古怪。”
“爸,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宋知予的声音带着哭腔,“就今天早上,本来计划带糖球去游乐场玩,缓和一下我和她的关系。没想到阿强带她去了,也不告诉我。我怕阿强带不好女孩子,就跟着去了。到了游乐场,我就感觉不舒服,直接来医院了。”
“知予,你把糖球的头发给谁了?”宋华年看了一眼,转头看着窗外问。
宋知予别过脸:“爸,我都说了我没有。”
“我不觉得糖球会骗人。”
“姑姑,你才认识她两天!”宋知予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啊!”伸手就要去拽宋华年的胳膊,宋华年顺势站起身向放手提包的桌子走去。
她扭头看向宋一柱,眼眶通红:“爸,你看姑姑!那个野丫头才来两天,她就偏心成这样!姑姑你为什么冤枉我?”
“好了。”宋一柱抬手打断,“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好好休息,我和你姑姑去问问医生怎么回事。”
宋华年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那个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老周走之前给你的盒子。”
等门关上,宋知予才伸手拿起盒子。
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猛地一缩,盒子“啪”地扣上了。
同一时间,徐晚萤手里捏着糖球那根头发的密封袋,站在宋宅外面徘徊。她抬头看看大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又缩了回去,自己没有勇气去测试,她来只是想看看和她像不像,念念是一点都不跟她像,但是奈何念念天生自带天眼,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念念不是他的亲外孙女。
“你来干什么?”宋清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吓得徐晚萤脸色白了一分,“我能不能见见那个小姑娘!”
“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她也是我的女儿!”徐晚萤向门口跑了几步,带着哭腔喊。
宋清跨出门槛一步一步逼近她。
“六年前你设计陷害我,我差点把命丢了。我没杀了你,是因为我是警察。”
徐晚萤被他逼得往后退。
“我劝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宋清盯着她,“还有你家,我是不会放过的。让你爸、你哥,洗干净脑袋等着判决的子弹。
“少爷!”刘妈小跑着出来,喘着粗气说,“小小姐哭得哄不下,您快去看看!嘴里一直念叨着师父!”
宋清拔腿就往里跑。
徐晚萤也紧随其后的跟着进来。
他冲上二楼,推开糖球的卧室门,糖球坐在床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两个冲天揪都散了。
“师父!师父!”她仰着头,嗓子都哭哑了,“糖球要师父!糖球不要等两年!”
宋清一把把她抱起来,顺着后背拍:“糖球,爸爸在!爸爸在!乖,不哭了啊!”
糖球根本不听,小身子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直打嗝,还是仰着头喊:“师父!师父!”
宋清哄得满头大汗,扭头看跟过来的刘妈:“刘妈,她这是怎么了?”
“小小姐估计是梦魇了。”刘妈心疼得直搓手,“要不就是太困想师父……小孩子越困越想对她最好的人……”
徐晚萤盯着宋清怀里的糖球,嘴唇动了动:“她师父……是钟馗吗?”
刘妈看了宋清一眼,没吭声。
宋清顾不上理她,糖球哭得他都快抱不住了。
徐晚萤往前走了两步,伸手胳膊:“给我抱抱试试吧。”
宋清下意识把糖球往怀里紧了紧,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刘妈送客!”
糖球哭得一抽一抽的,小手攥着宋清的衣领不放,“师父,师父!”
“你哄不好的。”徐晚萤伸出手,“她哭成这样,得换个人。”
糖球哭声撕心裂肺,根本安抚不住。
几番挣扎犹豫,宋清咬牙,终究缓缓把崩溃的糖球,递向了徐晚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