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着糖球进了演出室的仓库。灯光昏暗,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女鬼飘在前面,穿过一排排堆放的道具箱和服装架。
“爷爷,往右边走。那里有个大箱子,说不定姐姐就藏在里面。”
男人抱着糖球往箱子走去,手刚刚碰到箱子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六个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
“先生,这里不让游客进。这是仓库,万一丢了东西,您也不好解释。”
“爷爷,那个大箱子有问题……”糖球凑到男人耳边,小鼻子皱了皱,“好臭。”
六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的大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男人的胳膊。
男人侧身一让,没让他碰到:“我就看看箱子,满足一下孩子的好奇心。”
大汉脸上的笑收了:“先生,请您出去。”
女鬼站在那里,拼命摇头,脸上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糖球,我们先出去。”
糖球小手攥着他的衣领:“爷爷,那个箱子上贴着镇鬼符!”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自己弟弟就是玄学会副会长,既然贴着符说明箱子肯定有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举到大汉面前:“我是警察宋一弦!这是我的工作证。请你们立刻打开箱子。”
大汉盯着工作证看了几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语气软下来,但依然挡在箱子前面:“先生,真不能打开。每次打开那个箱子,就会有人受伤——我们找大师看过,说箱子里有鬼,所以才贴了镇压符。”
他指了指箱子上那张黄符,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
糖球歪着头看了一眼,小手一抬:“叔叔,骗人是不对的。”
大汉脸色微变。
糖球从宋一弦怀里探出身子,认真地说:“叔叔,糖球会捉鬼。糖球帮你把她捉走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女孩声音从门口传来:
“真是笑话。”
众人回头,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扎着马尾辫,辫尾系着一枚铜钱,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傲慢。
“还敢有人质疑本小天师的符压不住鬼?”
大汉们看见她,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宋一弦皱起眉头,徐家孙女,号称钟馗关门弟子已开天眼的天才玄师。
“这个符是你画的?可是……”
她小手指了指角落里的女鬼:
“你也没压住箱子里姐姐的魂啊。”
徐念念顺着糖球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慌乱。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口出狂言!”
徐言正人未到声先到,话音落下时人已经进了仓库。他三两步走到徐念念跟前,看向宋一弦,嘴角一扯:
“宋警官,别来无恙啊。”
宋一弦没跟他寒暄,开口就说:“徐言正,让你的人打开箱子。”
“我家念念说过了,箱子不能开,里面有恶鬼。”徐言正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低头笑了一声,“不然让宋一柱那个不学无术的蠢材过来看看?”
这话刚落,糖球小脸瞬间炸鼓,眼睛都瞪圆了,
小奶音凶巴巴的:
“不准骂我舅爷!”
“我舅爷才不蠢!”
她小手往布袋里一掏,甩出一张符,直直朝徐言正飞过去。
徐念念脸色一变,伸手就去挡,奈何个子太矮,胳膊伸到最高也只够到徐言正的胸口。
符纸越过她的头顶,在徐言正面前“嗤”地烧起来。
一团火光炸开。
徐言正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又红又亮,直接变成香肠嘴。
徐念念咬牙切齿:“卑鄙无耻的小孩!”
她手腕一翻,也甩出一张符纸,黑符带着一股腥风直扑糖球面门。
糖球小手轻轻一挥。
黑符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嗤”地在徐念念面前炸开。
徐念念被逼得后退两步,头发都燎焦了几根,恶狠狠地瞪着糖球。
徐念念身后的六个大汉和徐言正开始抓挠。
先是胳膊,然后是脖子、后背,越挠越狠,衣服都抓破了。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几个人脸上脖子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徐言正咬牙忍着,脖子上已经被自己挠出了三道血印子。
徐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徐言正嘴里:“爷爷,解药!”
六个大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抓又挠地往前爬:“小天师!也给我们一点解药吧!求求您了!”
徐念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糖球趴在宋一弦耳边说:“爷爷,箱子里是一个姐姐的尸体……不是恶鬼。”
宋一弦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游乐场,魔术表演区的仓库,速来。”
同一时间。
阿强疯了似的在游乐场里到处跑,冲过旋转木马,挤过棉花糖摊位,扒开一拨又一拨的人群。他嗓子都喊劈了:“糖球!小小姐——”
游乐场的广播响起来,一遍一遍地播:
“糖球小朋友,您的叔叔正在找您。请看到这位扎朝天辫小女孩的游客,将她带到客服中心。重复一遍——”
阿强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
“少爷,小小姐不见了!我们在游乐场——”
电话那头,宋清的声音瞬间绷紧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几分钟前……我去买冰淇淋,回来她就不在了……”
“找!我马上到!”
宋清挂了电话,又拨出一个号码。
“二爷,小小姐不见了。”
手机里传出一个急切的男声:“在哪丢的?”
“游乐场。”
“我这就过来。”
广播还在响。阿强站在原地,满手是汗,眼睛通红地四处张望。
远处,宋知予靠在栏杆上,看着阿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处乱窜,嘴角翘起来,嗤笑一声:“丢了最好。”
她掏出手机,找到徐晚萤拨了过去,得意地说:“晚萤,你到了没啊?头发我给你拿到了!”
“那野丫头现在在游乐场走丢了,要我说你干嘛费这个劲?念念一看就是你和我哥的孩子再说了,宋徐两家不是有那个传说嘛……”
“好,那我在门口等你!我就拔了一根,你别告诉你哥啊,不然他又觉得我不向着他了。”
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嘶了一声:“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嘴角好疼……都是被那野丫头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