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欺负的?
话音未落,那只手已堪堪触到沈重渊肩头。
下一刻,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沛然巨力当胸撞来。沈重渊甚至没有出拳,只是肩膀一抖,便将他震得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的木桌,茶盏碎了一地。
“锻体中期?”
方寒瞳孔一缩。他记得清楚,这个沈重渊刚刚入门,这才几日功夫?
“一起上!”
赵峰当机立断,四人齐齐扑上。他们都是锻体初期的修为,又在王府时便习过拳脚,配合默契,拳风腿影将沈重渊周身笼罩。
沈重渊不退反进。
他脑海中还残留着那三道剑意的余韵。破军的霸道、流水的绵长、流云的缥缈,此刻虽无剑在手,但那意境却已融入了他的拳脚之中。
侧身避开赵峰一拳,顺势肘击在另一人肋下,回身一掌,掌力绵绵不绝,将第三人震退三步,最后一人从背后袭来,沈重渊身形一晃,如流云般飘忽不定,那人一拳落空,反被沈重渊扣住手腕,轻轻一送,便跌了出去。
兔起鹘落之间,四人尽数击中。
方寒脸色铁青。
他自然看得出,沈重渊方才使的并非什么高深武技,然而却能轻松将其击溃,诡异得很,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废物!”
方寒骂了一声,抬脚朝沈重渊走来。他是锻体后期,距离聚气境也只差一步,在王府时便有名师指点,自问对付一个沈重渊绰绰有余。
“沈重渊,本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话音未落,沈重渊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方寒心头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凌厉而霸道,方寒甚至有种错觉,若是自己再往前一步,那道剑光便会破体而出。
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他生生止住了脚步。
“好,很好。”
方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冷笑道:“你等着。”
说罢,他一拂袖,大步离去。赵峰等人灰溜溜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
沈重渊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眯起眼。
方才他确实动了杀意。那三道剑意入体,让他对力量有了全新的领悟。若是当真动手,他有七成把握将方寒留下。
但,不值得。
这里是太清圣地,名门正派,杀人是要偿命的。为这样一个蠢货搭上前程,太亏。
更何况,自己的确是受到方氏恩惠。
他关上院门,盘膝坐下,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方寒一路疾行,面色阴沉得可怕。
赵峰四人跟在后面,一个个灰头土脸,不敢吭声。直到下了沈重渊所在的那座偏僻小院,赵峰才紧赶几步,凑到方寒身侧。
“公子,那沈重渊邪门得很。”
方寒脚步一顿,冷冷扫他一眼。
赵峰打了个寒颤,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公子您想,他入门才几日?咱们几个在王府时便跟着您习武,底子打得比谁都扎实。便是太清圣地的新晋弟子,也没几个能这般轻描淡写将咱们击退的。”
方寒眉头微皱,冷哼道:“你想说什么?”
“属下是说……”赵峰压低声音说道:“他会不会是别的宗门派来的奸细?或者是身怀什么邪功秘法?否则怎会进步如此之快?”
方寒眼神闪烁。
他想起方才沈重渊看自己的那道目光。那一眼之中的凌厉剑意,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凉。那绝不是普通下人能有的气势。
“殿下。”赵峰见方寒意动,连忙又道:“您是方家嫡系,大小姐是您嫡亲的姐姐。那沈重渊不过是个下人,当年若不是王爷看他可怜收留在府中,他早饿死街头了。如今他刚入太清圣地就敢对您动手,这分明是忘恩负义、狼子野心!”
方寒眼中寒光一闪。
“你的意思是……”
“去见大小姐!”赵峰咬牙道:“让大小姐出面,将沈重渊逐出宗门!您是方家子嗣,大小姐的亲弟弟,她难道还会护着一个下人不成?”
方寒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倒要看看,在姐姐面前,他还如何嚣张。”
他当即转身,直奔天枢峰而去。
天枢峰是太清圣地内门七峰之首,方璇玑乃是圣地百年难遇的天才,年仅二十三便已是法则境巅峰,距离金丹境只差一步。她不仅是方家嫡女,更是太清圣地的核心弟子,地位尊崇。
方寒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天枢峰。
巡逻弟子认得他是方璇玑的亲弟,也不阻拦,只通传了一声,便放他进去。
方璇玑的居所位于天枢峰半山腰一处清幽的院落中。方寒踏入院门时,正见一袭白衣的女子立于院中梧桐树下,手中持着一卷古籍,月光洒落,眉目清冷,周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姐姐。”
方寒上前行礼。
方璇玑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平静的问道:“今日怎有空来我这里?”
方寒斟酌着措辞,将方才在沈重渊院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讲述中,事情变成了沈重渊蛮横无理、率先动手,而他顾念同门之谊一再忍让,却反被沈重渊羞辱。
“姐姐,那沈重渊不过是个下人,当年若不是父王收留,他早饿死了。如今刚入圣地,便敢对我动手,这分明是忘恩负义!还请姐姐出面,将这等狼心狗肺之人逐出宗门,以正视听!”
方寒说完,抬头看向方璇玑,等着她点头应允。
然而,方璇玑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
“说完了?”
“姐姐……”
方寒一怔。
“我且问你,”方璇玑打断他,质问道:“是你先去他院中的,还是他来找你的?”
方寒脸色微变,硬着头皮道:“是、是我去的。但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什么?让他知道,我方家的人,可以随意欺辱他人?让他知道,太清圣地的规矩,在你方寒面前形同虚设?”
方璇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方寒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璇玑向前走了一步。明明只是简单的一步,方寒却觉得仿佛有一座大山朝自己压来,呼吸为之一窒。
“沈重渊入圣地这几日,可曾主动招惹过你们?”
方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你们去找他的麻烦,反被他教训,如今还有脸来我这里告状?”方璇玑目光如电,冷森森的骂道:“方寒,你是觉得我这个做姐姐的,会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你?还是觉得我方家的人,就该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姐,我……”
“住口!滚!”
方璇玑一声冷喝,方寒浑身一颤,吓的仓皇而退。
“我的男人岂是你能欺负的?”
方璇玑目光中闪烁着冷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