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爻的话像陨石砸落地面,一瞬间消除了其他声音。
洛星拾微微睁圆了眼,侧头看向身旁一脸纯然无辜的鹿爻。
明明是超级讽刺的一句话,他竟然能说得好像孩童一样天真,然而有时就是小孩一样的直白,才是最戳人心的。
封燚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猛地弯下腰,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身旁的石壁,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
“哈哈!对对对,说得太对了!”
他直起身子,眼角都笑出了眼泪,指着之前教鹿爻破鞋是什么意思的天云宗弟子:“多谢你教他新的知识,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少年笑得肆意张扬,但天云宗弟子脸色瞬间变得五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又恼怒,如同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
林墨沅端了许久的君子仪态彻底裂了缝,脸色沉沉地往下坠,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却碍于身份强忍着不发作。
洛宝珍脸上温婉甜美的笑容更是当场僵住,精致的假面几欲裂开,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毒,又慌忙掩饰下去。
“胡言乱语!哪来的傻子!” 天云宗弟子最先按捺不住,厉声呵斥,“洛星拾才是破鞋!你这傻子,连对错都分不清!”
鹿爻一脸认真地据理力争,条理清晰得很:
“我没说错。婚姻里被丢下、不被要的,就是破鞋。是星拾不要林墨沅,所以他是破鞋。”
他抬起白皙的手指,再次稳稳指向洛宝珍,声音清澈又笃定:“那她跟破鞋在一起,不就是捡破鞋的吗?”
“不一样!这根本不一样!”天云宗弟子气急败坏地反驳,“洛星拾是女子,林师兄是男子!岂能一概而论!”
“呵。”封燚一声冷笑,眉眼桀骜,语气尖锐又毒舌,直白得不留半分余地,
“知道的是你们林师兄身下多二两肉,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了件什么稀世仙器,就该高人一等呢!”
这话粗砺又直白,戳中了这帮人双标的痛处和莫名的羞耻感。
他们指着封燚“你你你”半天,气得脸红脖子粗。
封燚难道不是个男人吗?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们接不接话都感觉丢面子。
洛星拾再也憋不住,靠在鹿爻的肩膀上,肩头一颤一颤的,闷声笑了起来,浑身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愉快。
林墨沅的脸黑得如同浸透了墨汁,难看至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洛宝珍则被这露骨的话羞得满脸通红,眼眶微微泛红,立刻摆出一副纯情羞怯的模样,轻轻拉着林墨沅的衣袖,细声细气地嗔怪:
“封燚,这话怎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太、太粗鄙了……”
“粗鄙?”封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锐利如刀,“你当初爬上自己姐夫床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粗鄙?如今倒装起纯情来了?”
他本就护短又记仇,骂人从不留情,讲究一个公平对待,渣男一巴掌,贱女这巴掌也不能少。
他可不像洛星拾那般发过天道誓言,受到约束,自然不必顾忌洛宝珍那点虚伪的贞洁名声。
天云宗弟子纷纷侧目,有人惊讶有人怀疑,亦有人因封燚的胡言乱语愤怒骂人。
洛宝珍脸色骤然一白,委屈地往林墨沅怀里靠,眼眶通红,哽咽着摇头:“我没有……”
林墨沅看封燚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嘴上却尽力装无辜:
“你怎么能当众诬蔑珍珍?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洛星拾,她最清楚了!”
洛星拾心底冷笑,面上却轻咳两声,面无表情地开口:“洛宝珍是干干净净的女子,断不会做出勾引姐夫这般下贱之事。”
她说完,还下意识飞快抬眼瞥了一眼天际。
鹿爻好奇地凑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星拾,你在看什么?”
“看撒谎挨雷劈是不是真的。”洛星拾小声回道,语气里满是敷衍和自嘲。
洛星拾为洛宝珍作证的话实在太过不走心,“干干净净”四个字咬得古怪,分明是话里藏刀,明着维护,实则骂洛宝珍下贱。
洛宝珍气得浑身都微微发抖,却偏偏抓不住把柄。
林墨沅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洛星拾在钻誓言的空子,再纠缠下去只会更丢脸,当机立断转了话锋,直奔今日真正的目的。
他沉声道:“够了。洛星拾,我问你,不过一个来月,你是如何从炼气七阶一跃突破至筑基期?”
封燚往前一站,将洛星拾半护在身后,嘴角勾起讥讽:“这才是你们此行的目的吧?我倒想问问,是谁给你们的错觉,觉得她就活该一辈子困在炼气期,不能筑基的?”
他语气轻蔑,扫过众人:“那小秘境若是真有大机缘,能轮得到她一个‘废物’?”
洛星拾立刻不乐意了,轻拍下他的胳膊:“话虽如此,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就这么不爽?请尊重一下我这个揽月宗主。”
林墨沅根本不理会他们打诨插科,目光死死盯着洛星拾,语气笃定:“你若本有此等天赋,又怎会困在炼气期多年?洛星拾,大家心知肚明,你定然是得了什么机缘。”
“她那是困在炼气期吗?”封燚冷笑一声,话锋一转,连带着洛星拾以前的眼光一起扫射,
“她那是当年眼瞎,把脑子丢在你身上了!如今捡回自己的脑子,修为突飞猛进,不是再正常不过?”
洛星拾无辜中枪,一脸无奈:“合着我也要被拉出来鞭尸吗?”
鹿爻立刻温柔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语气真挚又缱绻,趁机表白:“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我喜欢现在的你。”
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真挚的话语入耳,洛星拾心头微暖。
林墨沅听在耳里,却越发不是滋味,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的占有欲。
洛星拾如今这般抗拒,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他放缓语气,摆出一副顾念旧情的模样:“揽月宗如今空壳一具,等宗门评定便会彻底除名。尽管你我已无缘分,但父女间哪有隔夜仇?”
他开始抛出诱饵:“宗主说天云宗永远是你的退路,你随时可以回去住。他还说我们两宗门合并,天云宗也有你的一半,等日后要将天云宗交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