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满头雾水,还想继续追问。
可那个粉发黑客已经戴上了耳机,将电竞椅转了半圈,只留给他一个拒绝交流的后脑勺。
一肚子疑问被憋了回去,唐川只能无奈地推门离开。
白云律师事务所。
唐川坐在电脑前,正在拟定新的宾客名单。
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刘荣轩探进半个身子,表情欲言又止,往前挪了半步。
唐川停下手里的动作,毫不掩饰嫌弃。
“你肠胃不舒服就去挂急诊,别在我门口表演丧尸出笼。”
“有屁快放。”
刘荣轩磨磨蹭蹭地挪到办公桌前,头都不敢抬。
“兄弟,我对不住你,我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
唐川双臂环抱在胸前。
“陈清悦找我要礼物,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有关。”
刘荣轩差点当场跪下。
“是我跟余熊嘴上没个把门!前两天不小心给二小姐送了灵感!”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一声嗤笑从唐川鼻腔里挤了出来。
他总算明白,宫梦月脸上那种看好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防贼防盗,结果后院起火。
他直起身,抓起桌角刚送来的三份新案卷。
“财产分割,合同违约,外加一个极度难缠的离婚纠纷。”
“这三个案子交给你了,下周三之前把初步辩护方案交给我。”
“就当是,给你那张破嘴做做闭关拉练。”
刘荣轩抱住那三份案卷。
“三个?!我手上上个案子的资料还没看完!”
唐川皮笑肉不笑。
“那是你的事。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刘荣轩哀嚎着滚出办公室。
唐川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李军发来的群发消息,同时艾特了他们。
“兄弟姐妹们,我家那间珠宝旗舰店明天就要正式剪彩开张了!”
“过了今晚我就会被我爸抓去当苦力,未来半个月估计连轴转。”
“趁着今晚还有最后一口自由的空气,我已经在鸿运楼订了包厢,速来聚餐,不醉不归!”
唐川拎起车钥匙,顺道把还在工位上的刘荣轩,一并打包塞进了车里。
鸿运楼,贵宾包厢。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香味不断往人鼻子里钻。
李军满面红光地倒着酒,一名年轻的服务员,正小心地端着一盘清蒸东斑准备上桌。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爆发出一阵骂声。
似乎有瓷器砸在墙上碎裂的巨响,连包厢的门都跟着震三震。
李军倒酒的手一哆嗦,险些洒出杯外。
“老唐,你这体质是不是受过什么诅咒?”
“怎么走到哪儿都能触动突发事件?”
刘荣轩急忙往地上连呸了三口。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大喜的日子你提什么死神,嫌我们干律师的还不够招黑吗?”
端盘子的服务员试图用拔高的音量掩盖外面的混乱。
“各位贵宾,这是我们店的招牌东星斑,鱼肉极其鲜嫩,请您趁热……”
话音未落,外面那道男声穿透了门板。
“老子还怕你!?”
“莱江事务所可是我老熟人!”
“要打官司,谁怕谁啊!只是不知道,你们母子两打不打得赢这场官司了!”
唐川眼底划过冷光。
他放下筷子,大步朝门口走去。
“你们先吃,我出去听听怎么个事。”
伴随着金属门把手一声轻响,唐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李军举着半杯酒,彻底傻了眼。
“他连饭都不吃了,出去抓贼啊?”
刘荣轩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莱江事务所可是我们白云的死对头。前阵子他们明里暗里使绊子。”
“甚至花钱雇了一帮地痞流氓跑到我们白云前台闹事,连保安全都被惊动了,这仇结得深着呢。”
李军看向那扇紧闭的包厢门,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这就叫专业!这敬业精神,活该我兄弟以后当首席大律师!”
包厢门被拉开一条缝,两颗脑袋探头探脑地挤在门框处。
刘荣轩两眼直放绿光,一把薅住李军的高定衬衫袖子往外生拽。
“赶紧的!老唐这架势绝对是要给莱江那帮孙子添堵去了,这等年度大戏不看简直血亏!”
李军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两人一前一后摸出走廊,顺着嘈杂声朝饭店大厅摸了过去。
富丽堂皇的大厅此刻一片狼藉。
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服务员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
两拨人正僵持在大厅中央。
准确地讲,是一方趾高气昂地单方面碾压,另一方则狼狈不堪。
占据绝对上风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青年。
旁边还站着个穿金戴银,颧骨高耸的中年贵妇。
胖子正指着对面的鼻子破口大骂。
被逼到角落的是一对衣着朴素的母子。
青年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眼角青紫了一大块。
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骇人的血丝。
却把瑟瑟发抖的母亲挡在身后。
唐川双手插兜。
“我是白云事务所的律师,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挨打的青年抬起头,眼底迸射出光芒。
“您是律师?太好了!我叫方原,刚刚我已经通知云城防卫队了!”
“这人叫熊山林,跟我是一个村长大的。”
“我今年刚考上一流重点大学,他家里花钱才勉强把他塞进一个三流野鸡大专!”
“就因为这个,他嫉妒成性,不仅在村里到处编排我。”
“还雇水军跑到我们学校论坛发帖,污蔑我为了钱被老女人包养!”
“他甚至花钱找地痞流氓去学校门口堵我,天天寻衅滋事!”
“我的学业和正常生活全被他毁了!”
“我跟我妈今天就是来找他当面对质,我们要起诉他!”
躲在方原身后的方母抹着浑浊的眼泪,连连点头。
一听起诉两个字,对面那个穿金戴银的熊母立刻急了眼。
“起诉什么起诉!多大点屁事啊还要上法院?”
“小孩子闹着玩而已,私下解决不行吗?非要弄得两败俱伤你才开心是不是!”
方原咬紧后槽牙,指着嘴角的淋漓血迹厉声质问对方。
“这就是你们私下解决的态度?我们母子好端端吃着饭,他冲过来掀桌子挑衅,二话不说动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