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眉头微挑。
两秒后，他拉开抽屉，修长的双指夹出一张名片，直接递到庄正阳面前。
“蔚青烟。”
庄正阳低头扫了一眼那三个字，瞳孔微缩。
唐川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学姐，正儿八经的法学世家出身。”
“这种商业盗窃和经济纠纷，她从小在饭桌上听的都比别人打的官司多。”
“她的档期我来协调，晚点我亲自跟她把案情透个底。”
庄正阳太清楚法学世家，这四个字在云城代表着怎样的能量。
“你小子，这人脉网到底是怎么铺的？不管走到哪个圈子，你都能掏出王炸。”
“大恩不言谢，算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目送庄正阳步履匆匆地离开，唐川揉了揉眉心。
转头看向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心里暗自感叹。
风雨欲来，还真是个多事之秋。
临近中午，放在手边的手机连震了几下。
唐川划开屏幕，是母亲王翠霞发来的消息。
“儿子，你王晓夏阿姨下午的航班到云城！”
“你赶紧联系一下冬菱，你们俩年轻人一块儿去机场接机，互相帮个忙，千万别怠慢了长辈！”
唐川眼底浮现出一抹暖意。
小时候在老家，王晓夏阿姨没少给他塞好吃的。
那手绝活厨艺至今让他想起来都咽口水。
他随手切出聊天界面，找到萧冬菱的头像，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约定时间。
没过半分钟，对方的消息回了过来。
“谢谢你啊唐川。”
“我平时在防卫处开的都是单位那种大号公交车。”
“实在不符合规定私用，这趟只能辛苦你跑一趟了。”
唐川哑然失笑，这丫头到了地市级处长的位置，还是这么守规矩。
“跟我还客气什么？这根本不算事。以后在云城不管遇到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随叫随到。”
下午三点，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萧冬菱换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平添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
她侧过头，明亮的眼眸注视着正在专注开车的唐川。
“唐川。”
“如果今天不是我妈和我王阿姨特意嘱咐。”
“你还会像现在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吗？”
唐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啊。”
“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我早就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了。”
“当哥的照顾妹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萧冬菱死死咬住下唇，浓烈的情绪爬满眉梢。
亲妹妹。
这三个字毫不留情地切断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唐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自己话说重了？
还是她觉得妹妹这个称呼太幼稚了？
唐川心里直犯嘀咕，却根本找不到症结所在。
眼看着前方的机场航站楼已经遥遥在望。
萧冬菱终于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这人啊，从小到大人缘就特别好。不管走到哪，总能照顾到所有人的情绪。”
“有时候我都在想，你对我这么好，其实也只是因为我们恰好是邻居。”
“恰好是发小，你才把我当朋友吧。”
唐川一脚踩在刹车上，车子稳稳停在接机区的临时车位里。
他彻底傻眼了，这都哪跟哪啊！
唐川急忙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极其认真地盯着萧冬菱的眼睛。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拿你当朋友，照顾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邻居的面子！”
看着萧冬菱微怔的神情，唐川将藏在心底多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是因为你这个人足够努力，足够认真。从小到大，你的学习成绩永远压我一头。”
“防卫处那个天才少女的头衔，是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拼出来的。”
“不怕你笑话，你比我强太多了，我以前甚至偷偷羡慕过你。”
“你身上那种认定了目标就绝不回头的轴劲儿，真的很耀眼。”
萧冬菱愣在座椅上。
她设想过唐川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个榆木脑袋的心里。
自己居然一直是一个让他感到耀眼，甚至羡慕的存在。
萧冬菱嘴角一点点往上挑，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唐川。”
“你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我真的很喜欢。”
萧冬菱推开车门，拢了拢米白色的风衣领口，迈着长腿就准备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哎，大处长，别急着冲锋陷阵啊。”
唐川绕过车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按下了手里的车钥匙。
后备箱缓缓升起。
“这后边塞了点东西，得先拿上。”
萧冬菱顿住脚步，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好奇地往里探了探脑袋。
“你这神神秘秘的，给我爸妈准备了什么糖衣炮弹？”
唐川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柳叔叔当年可是天天拎着我的耳朵给我补数学，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必须得是一份让他老人家终生难忘的大礼。”
半小时后。
兜里的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上闪烁着王晓夏的名字。
刚按下接听键，王阿姨大嚷着已经走到出口了。
接机大厅人头攒动。
唐川和萧冬菱并肩快步穿过人群，一眼就锁定了一对推着行李车，精神矍铄的中年夫妇。
王晓夏烫着一头精神的短卷发，目光扫到了人群中身姿挺拔的唐川。
她几步迎了上来。
“哎哟，咱们小川现在真是大变样了！”
“这身条，这模样，往这一站，简直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排场，看着就让人踏实可靠！”
柳浦推着车跟在后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虽然没自家老伴那么夸张，但上下打量着唐川，满脸都是欣慰。
唐川利索地接过行李车，引着老两口走到车库。
后备箱一开，他拎出两个精美的礼盒。
递给王晓夏的是一套顶级的贵妇护肤品。
轮到柳浦时，唐川双手递上一瓶年份极佳的陈酿。
紧跟着，又从最底下摸出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几何解析与奥数题库绝密汇编》。
柳浦脸上的笑容僵住。
“你个臭小子！记仇是不是？当年我不就是逼着你做了三本练习题吗？”
“好家伙，你今天直接连本带利地还我一本这么狠的！”